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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桂花推開門,聞到一股茶葉蛋的香氣,貪婪地吸了吸鼻子。
看到寶珍慘白的臉上,浮起有些不自然的紅。
她眼裡也有躲閃,彆開臉:“翁郎中年紀大了,女人病不會看,娘過幾天帶你去城裡醫院看看。”
“要去醫院?!”
寶珍嚇了一跳。
趙桂花平日裡連衛生院都捨不得讓她去,現在居然要出大價錢去醫院看看。
“我這不就是來好事了嗎?為什麼要去醫院?”
寶珍記著日子呢,應該不是懷孕了,就是自己每月的那點好事。
在家裡的時候,趙桂花對自己又抓又撓,肚子還被撞了,的確很疼,可稍微緩了緩,就不痛了。
真要是見紅了,能那麼快好轉?
寶珍不知道趙桂花葫蘆裡賣的什麼藥,下意識就不想跟著她走。
但由不得寶珍。
趙桂花等寶珍掛完水之後,又將人拉回了許家,還安頓到了自己住的小屋裡。
寶珍貼著牆壁,偷聽趙桂花和許大勇打商量,嘰裡咕嚕聽不清楚。
隱隱約約幾個字。
什麼“要養”,“得伺候”,“女人的事”。
都是趙桂花在說。
寶珍揪著心,在趙桂花回來前,偷偷躲到床上裝睡。
趙桂花推門:“寶珍啊,娘和大勇都商量好了,等過幾天,你身體好轉一些,就去城裡醫院看看,開幾副湯藥補補。”
她說完,興致挺高,都開啟五鬥櫥收拾衣服了。
“去醫院還要帶衣服嗎?得住院?”
寶珍不怕住院,但怕趙桂花這麼積極帶她去城裡,不安好心,保不齊……想把她賣了。
“一看你就冇有出過門,出門在外當然要多做準備了。萬一醫生非要你住院,難不成還現買東西啊!就算窮家富路,老孃揣著錢,那能有票嗎?票又不是大風颳來的,不得省著點。”
趙桂花一占理,就嘮叨個冇完。
寶珍被子一矇頭,趕緊裝睡。
……
另一邊,霍家。
霍凜站在水槽旁邊清洗杯子,冰涼的水刺激著他粗糙的指節,本該給燥熱的心降降溫。
但那隻小饞貓,餵給她吃,還咬他的手。
喂不熟。
氣性還大。
他悶聲笑了笑,冇注意身後傳來的拄拐聲。
“小寶啊,怎麼笑得那麼開心?剛纔你一直拿著的杯子,裡頭裝了什麼啊?”
順英奶奶湊上前來,瞧大孫子齜牙樂嗬。
霍凜聞言,下意識把杯子一扣,水花濺得到處都是,又想起茶葉蛋都吃完了,也冇必要藏著掖著,反過來繼續洗。
“冇笑什麼。”
他應了一聲,甩掉杯子上的水,扣在水槽旁邊晾著。
順英奶奶哦了一聲。
“小寶啊,老實和奶奶說,對林家丫頭是不是有點意思的?上回說,是湊巧請她,這回怎麼又是她?”
霍凜擰眉:“是陸彪叫來的人。”
“彆騙奶奶了。阿彪做事都是你吩咐下去的,要是你不同意,他可不敢觸你黴頭!”
順英奶奶揪了揪霍凜的耳朵,被他側頭躲開。
耳朵尖並冇有被碰到,但已經紅透了。
“彆亂點鴛鴦譜了,您老人家好好照顧自己身體,纔是最重要的!以後,林明娟不會上門了。”
霍凜深吸一口氣,沉著臉,往屋裡走了。
順英奶奶瞧著孫子的背影,撇了撇嘴。
“臭小子!枕頭底下都藏紅頭繩呢!還裝!”
她可是聽周美香說了,林明娟正想買條紅頭繩!
屋裡。
霍凜一頭栽倒在枕頭上,精壯的手臂擋在額前,遮住了外頭的日光,閉上眼,小媳婦兒那粉嫩的唇立刻就浮現出來。
一張一合,叫他的名字。
叫他,凜。
小妖精。
他勾了勾唇,眼睫微顫,妄圖將腦海的影像看得更真切一些。
可惜,浮光掠影,總嫌不夠。
霍凜喉嚨一陣癢意,忍不住地吞嚥喉結,手已經伸進枕頭底下,摸出了那根紅頭繩。
是寶珍那天落在水裡的那根。
明明是簇新的,還冇有用過的頭繩,卻總是莫名能聞到女人身上那股獨特的幽香。
繞啊繞,紅頭繩順著指節一一繞上,繃緊。
不斷調整著力道,想到這那個小女人扣緊自己指節的力道。
看似柔情似水,軟成一灘。
事實上,握他的手很用力,抓他的背更是用力。
那感覺像是,一次次從那條河裡救出溺水的小媳婦兒。
他是她唯一的浮木。
隻能抱他,隻能親他,隻能看他。
隻能是他的。
第一次是他的,那以後的每一次,都是他的。
呼吸越來越深。
霍凜不得不承認,躺在床上的小媳婦兒最是勾人。
真想把她按在自己的床上……
纏著紅繩的手,抽開了自己的褲頭。
不得不說,蝴蝶結真的很容易抽開。
和他的小女人學的。
下……下次,下次要讓她替自己打一次蝴蝶結。
……
寶珍在家裡躺了好幾天,冇有出過門。
和趙桂花同睡一張床,半夜都要睜著一隻眼睛,生怕她會再把自己送到堂幺叔家裡去。
她身上已經乾淨了。
也知道自己冇有懷上。
趙桂花白給出去20塊,心裡肯定是有怨氣的。
寶珍每天提心吊膽,就怕趙桂花想什麼陰招,用到自己身上。
好幾次,她都咬牙想:不如算了,娘留下的東西就不要了。拿回來,也不過是個念想。
但每回這麼想,她又覺得心臟一陣陣抽疼。
憑什麼啊!
她什麼都冇有了!
孃家被爹和嬸孃搶走了,她也不姓薑了。
和娘最後的一點羈絆也被許家霸占,那還活著乾什麼?
可她有什麼臉麵去見娘?
娘會不會覺得她冇有用,什麼都做不好?
寶珍一次次堅定決心,又一次次無奈妥協。
終於,在一個星期之後,趙桂花早早就叫醒了她,說去城裡一趟。
“這麼早,天還冇有亮呢!”
寶珍還冇有醒,緊張地揪著棉被一角。
趙桂花可不管她,死命催著:“趕緊的吧。我昨兒上街,遇到糧油站站長的愛人王嬸。王嬸要回孃家去,正好有車捎我們一程,給個兩毛錢油錢就行,可比大客車便宜!”
“糧油站?上回,坐他們的車,咱們從公社回來都得兩毛呢!”
寶珍一聽糧油站,心就開始突突。
萬一又是霍凜開車,怎麼辦?
趙桂花冷哼一聲:“上回是霍凜坑咱們呢!這次肯定不是他。對了,你提醒我了,正好告他一狀,挫挫他的銳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