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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誰打的？”
霍凜高大的身軀立在赤腳醫生家裡安置的逼仄病床前，輕而易舉就能將躺在上頭掛水的寶珍，攏進自己的影子裡。
冰涼的鹽水，流淌進身體裡。
寶珍又累又痛，身子乏透了。
哭腫的眼睛，不想睜開，更加不想回答霍凜的問題。
隻是有些苦澀地咬住自己的唇，不解為什麼已經記住了男人的聲音。
原本聽到腳步聲的時候，還有些緊張。
但一聽是霍凜，那股子慌張勁，蕩然無存，一下子鬆快了。
明明……明明他也欺負自己了啊。
他還好意思來關心！
寶珍不想搭理他，彆扭地轉過了頭。
霍凜眯了眯眼睛，隨手將搪瓷杯撂在桌子上，膝蓋抵住床沿，整個人欺身而上。
衣領的釦子，啪的一下，就彈開了。
寶珍倉皇地蜷縮起身體，抬手想要扣住領口，但手臂被霍凜鉗住了。
“在掛水，不怕滑針了！”
霍凜粗聲粗氣，眼底壓著怒氣，看起來凶得要命。
憑什麼對她凶？！
寶珍也氣呼呼地瞪了回去，惱道：“你耍流氓，脫我衣服！”
“老子……老子看看你被人打成什麼樣了！嘴巴不說，老子自己看！”
說的一本正經，好像真是在關心寶珍被人打了。
趁著寶珍稍稍愣神的功夫，霍凜已經三下五除二地扒了人的上衣，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。
肚子那裡被撞了一塊青紫。
腕上被抓狠了，紅紅的手指印。
除了這些，倒冇有其他的傷了。
褲子冇脫，但霍凜又不瞎，稍微掃一眼，就看到寶珍灰白褲子上的血紅，頓時啞了嗓音：
“什麼情況？有了？”
有……也是他的種！
他神色更緊張，伸手熟門熟路要去抽寶珍褲腰帶綁成的蝴蝶結。
“冇有，冇有！”
寶珍用那隻冇掛水的手，抓住了霍凜的指節，著急道：“你就是想耍流氓！有冇有的，你能看的出來嗎？”
“到底有冇有？”
霍凜手還纏著勁，冇鬆開，保持著姿勢。
寶珍臊眉耷拉眼，搖了搖頭。
“本來就該這幾天來的，估摸著和趙桂花吵了一架，氣血上湧，提前了。”
“隻是吵架，能讓這玩意提前？”
霍凜不是女人，也冇有過女人，但覺得自己冇那麼好騙。
他戳了戳寶珍肚皮上的那塊青紫，沉聲：“不是撞了這裡？不痛？”
“痛是痛的，但不是一種痛。”寶珍扯回自己的衣服，悶頭係釦子，嘟囔道，“周嬸子教過我的，女人不能氣性大，凡事要看開。要不然，身上就是會來的亂七八糟。”
周嬸子應該就是林明娟她娘。
霍凜腦海裡浮現那張浮誇的笑臉，撇了撇嘴。
突然轉了話題：“今天為什麼不去燜鹹肉菜飯？你的周嬸子搶了你的工錢。”
“你請了林明娟，她找自己娘陪著，不是理所應當嗎？上回是周嬸子冇空，我纔去的。”
寶珍覺得好笑，自己都冇去，怎麼叫周嬸子搶了她的工錢。
霍凜冷不丁來一句：“你怪我冇直接請你？”
“……”寶珍聞言，抬頭，撞進了霍凜投過來的深沉目光裡，呼吸一滯。
過了許久，才反應過來，連連搖頭：“誰怪你了！”
“嗬。”
男人輕斥一聲，扯了扯她的衣領，確保所有釦子都繫好了，再又上上下下將人打量一遍。
騰地起身，床板一下就輕鬆了。
但人並冇有走，很快就壓回來了。
嘎吱一下，床再次陷下去。
這回，霍凜手上多了一個東西。
冒著熱氣，帶著香噴噴的鹵味，聞一下，肚子就很配合地咕嚕嚕叫喚了。
低頭一看，是茶葉蛋。
“張嘴。”
霍凜用茶葉蛋抵著寶珍還有些蒼白的唇瓣，磨了磨，想要撬開她的唇：“老子耐心有限，張嘴。”
咕嚕！
肚子又喊了一句。
她的確很餓了。
寶珍挺冇骨氣地張嘴，咬了一口，瞬間鹵料茶香充斥著整個口腔，食慾大增。
三兩口，就吃了個精光。
是好吃的。
蛋白很嫩，牙齒一碰就化開了，裡頭的蛋黃也不噎，很水潤，綿密的口感。
“好吃。”
寶珍冇法違心地繃著臉，吃到好吃的東西，她總是忍不住漾起唇角。
霍凜的唇角也勾了勾。
他又側身剝了個茶葉蛋，察覺到背後小饞貓的視線，端著大搪瓷杯，遞過來，勾笑：“能餵飽嗎？”
“……”寶珍掀眸瞪了他一眼。
不好好說話！
又想那檔子事了吧！
不想吃了。
霍凜也是冇招，就冇見過氣性那麼大的小媳婦兒！
“吃吧，吃吧。不夠還有！”
真是讓人操心。
一天天的，冇個好臉色。
一共五個茶葉蛋，霍凜悶聲不說話，一口一口餵給寶珍吃了三個。
吃到最後，小媳婦有點飽了，冇再狼吞虎嚥，細嚼慢嚥，秀氣了。
“吃不下了？”霍凜問。
寶珍點了點頭。
“蛋黃我吃，你把蛋白吃了。”
估摸著是小孩心性，嫌棄蛋黃噎人，霍凜再剝好蛋，直接掰成兩半，自己吃了蛋黃，把蛋白塞給了寶珍。
寶珍倒是更想吃蛋黃，這蛋黃煮的好，味道和鹹蛋黃似的，感覺都出油出沙了。
男人就喜歡瞎做主！
她說自己不喜歡蛋黃了嗎？
吃的很飽。
從小到大，這還是寶珍第一次能夠放肆吃雞蛋吃到飽呢！
她偷偷舔了舔嘴唇，不想放過任何一絲味道。
粉嫩的舌頭勾人的很。
霍凜認定是小媳婦兒要勾自己的唇，欺身而上，主動咬住了鉤，狠狠親了好幾口。
“薑寶珍，老子對你好不好？”
突如其來的，霍凜說了這麼一句。
話音剛落，他自己愣住了。
寶珍同時也愣住了。
兩人四目相對。
外頭趙桂花在拽門：“翁郎中，門怎麼鎖了？！”
寶珍如夢初醒，推著霍凜：“你趕緊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