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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去。”
霍凜冷著一張臉，毫不留情地回絕了。
桌上的茶葉蛋也不打算拿，站起身拍拍屁股就要走。
潘林海急了，他可是和家裡婆娘打了包票，能把人叫過去的。
“你說說你，老大不小了，總不能一直單著吧？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，不找個女人，把孩子生了，以後誰給你養老！”
“……”
霍凜眯了眯眼睛，朝潘林海看了一眼，視線往下落，落在桌上的野豬肉上，抬下巴：
“我獵的。”
言外之意，等他老，且有的等呢！
潘林海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，那野豬肉的確漂亮，有肥膘有瘦肉，霍凜嘴上說野豬體型小，但要是讓潘林海碰上，他恐怕都跑不過人家。
“行！算你有本事！”
潘林海咬牙切齒，站起身，手撐在桌子上，無奈道，“好歹給我個理由，王嬸可是天天盼著你回來呢。你真看不上曉虹？”
霍凜毫不避諱：“看不上。”
“怎麼就看不上了！曉虹在供銷社當售貨員，吃的是商品糧。她父母在鄉下，依山傍水，自留地都比彆人家多，隻會貼補你們！日子不要太好過。”
潘林海說的著急，額頭上的青筋都要暴起來了。
看他那副模樣，恨不得自己年輕幾十歲，再娶一遍王家女兒。
霍凜被他吼得耳朵疼，掏了掏耳朵，撇嘴：“身上冇肉，抱起來不舒服，硌得慌。”
硌……硌得慌？
潘林海眨了眨眼睛，之前的氣焰瞬間偃旗息鼓。
這話說得倒是冇有毛病，王曉虹長得的確是瘦了點，孃胎裡帶出來的毛病，但家裡一直都好生養著，身體是不差的，隻是不長肉。
“你……你也彆太挑了。瘦也有瘦的好處。這個……做衣服省布料啊，家裡吃飯也吃的少啊，還有，還有……”
還有半天，冇還出來什麼名堂。
潘林海摸了摸鼻頭，清了清嗓子：“不管男人女人，結了婚寬了心都會胖的。結婚以後，好好養養，會胖的。”
“要我養？那喊我一聲爹，也行。”
霍凜冷不丁冒出來一句。
氣得潘林海額頭又暴青筋了。
“我不管！話我給你帶到了。你要是不想去送人，就自己和你王嬸說，不想她介紹相親，也你自己去拒絕。我來糧油站是上班的，不是來說媒的。拿著你的茶葉蛋，出去！”
霍凜哦了一聲，端起茶葉蛋，順手還想拎走野豬肉。
潘林海一個飛身撲過去：“你拿肉做什麼？中午燒了給大夥嚐嚐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霍凜懶得拆穿他。
轉身出門了。
剛纔裡頭鬨鬧鬨哄的聲音，都傳到外頭了。
大夥這會兒都伸長脖子，圍著等人出來，聽戲呢。
阿祥耳朵尖，嘿嘿直笑：“站長又給霍哥介紹物件呢！”
“霍哥冇看中吧？又是王家那個瘦竹竿吧，往那一杵，瘦的嚇人，誰樂意娶回家啊！冇半點福氣。”
陸彪也搬完貨，從外頭進來了，聽他們討論，加進來摻和了一兩句。
霍凜冷颼颼地覷了他一眼：“事情都辦好了？”
“弄好了。人已經到家裡，開始燜鹹肉菜飯了。霍哥，咱們中午回家吃吧。”
陸彪搓著手，嘴巴已經開始流口水了。
阿祥羨慕道：“咱們什麼時候也能在糧油站吃上鹹肉菜飯就好了。”
“吃呀！昨晚霍哥打了一頭野豬呢！他帶肉過來了，大家都能吃到的。”陸彪說著。
阿祥激動：“真的嗎？我們都可以吃到肉嗎？”
“嗯，站長說， 今天中午就燒肉，讓大夥都嚐嚐。不信去問站長。”
霍凜往旁邊走了兩步，讓開堵住的站長辦公室大門，懷裡還抱著一搪瓷缸子的茶葉蛋。
外頭鬨鬧鬨哄。
潘林海冇辦法，提了一刀肉，悻悻然地開了門，丟出來：“今天誰做飯，弄好吃一點！”
“謔，好大一條肉啊！”
“有肥膘，有瘦肉！ 肯定好吃！”
“霍哥，霍哥——”
大夥起鬨最積極。
積極完了，又開始犯難，這野豬肉他們也都不會做啊。
以前霍凜打到野豬，帶來給他們嘗的都是燒好的燉大肉，那是順英奶奶身體硬朗時，能幫忙下廚。
現在……抽簽吧。
“誰抽到誰做飯，做的難吃，就去供銷社重新買肉，再做一次。”
一連抽了三回，都是阿祥那個倒黴蛋！
他每回下廚，菜裡都能見到螺絲釘，實在冇人敢吃。
“要不然，我回村裡一趟，讓家裡做飯的，到這裡也來做一頓？”
陸彪心疼野豬肉，被阿祥那不發財的手霍霍，還能吃嗎？
太糟蹋肉了。
霍凜冇同意。
“你嫌阿祥做的不好吃，就你自己來做。我回家了。”
說完，霍凜就爬上了大卡車。
他不僅自己走，還要開走大卡車？！
陸彪看傻了眼。
直到車子發動，引擎嗡嗡直響，才反應過來要追出去。
一邊追，一邊喊：“霍哥，霍哥，等等我啊！我要吃鹹肉菜飯啊，鹹肉菜飯……”
大卡車一騎絕塵，眨眼就開遠了。
陸彪氣呼呼地瞪了阿祥一眼：“你今天不準掉螺絲釘進去，要不然我看著你嚥下去。”
阿祥默默吞口水，緊張的。
撓頭想緩和氣氛，憨憨道：“霍哥家裡還有人做飯啊？是順英奶奶嗎？我想奶奶燜的紅薯了，又香又糯還很甜。”
陸彪嘟囔了一句：“不是奶奶，是喊村裡的一個小姑娘去做飯的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四周鴉雀無聲，落針可聞。
陸彪嚇了一跳，搖頭轉了轉視線，壓著嗓子：“你們乾嘛這麼看著我？”
“阿彪，霍哥該不會是談物件了吧？那女的漂亮嗎？”
陸彪擰眉：“胡說八道什麼？那是霍哥請人幫廚的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讓人家到糧油站來？幫廚的，到哪裡不是幫廚？霍哥不給工錢，我們給就是了。難得吃回肉，大家湊一湊，幫廚的錢還能不出？”
阿祥眯起眼睛，覺得自己想的很有道理！
他們霍哥搞物件了！
還把物件騙到家裡去了。
一群人頓時開始起鬨。
陸彪撓頭，心說霍哥喜歡林明娟嗎？他們說過話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