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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凜回了一趟家。
給老太太揉腿。
張順英前陣子老寒腿發作，才臥了床，平日裡雖然乾不了重活，但料理自己吃喝也是冇問題的。
要不然，霍凜也不能放心大膽地去省城出車。
“上回的雞湯大補，我喝過就有了力氣，這兩天腿都冇那麼痛了。”
老太太知道寶貝孫子孝順，為了不讓他擔心，也總挑好話講，“你開車辛苦，路上慢慢來，不要著急。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
霍凜粗聲粗氣，悶頭捏腿。
“……”老太太見孫子不吭聲，以為是自己不識好歹，怕辜負人的一番孝心，又開口，“要不然，你出車的時候，就到村裡找人來做飯。上回林家的小姑娘，做的就很好吃。”
“不是她做的。”
霍凜磨了磨後槽牙，“那天的雞湯和菜，都是許家的兒媳婦做的。”
“許家還真是有福氣。娶了那麼能乾的兒媳婦。”
老太太感慨之餘，又搖了搖頭：“許家的人，咱們就不請了。人家小媳婦還冇生娃呢，風言風語最要不得了。”
霍凜聞言，手裡動作微微一頓，抬眸瞥了一眼奶奶，冷哼：
“嫁了人的小媳婦兒，不能請過來做飯。林家的黃花大閨女，倒是能來了？”
老太太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，心說這麼多年，寶貝孫子就主動請過一個林明娟回來做飯，肯定是了不得的。
林明娟性格爽朗，霍凜踏實肯乾，倒也般配。
她思來想去那麼多天，覺得可以撮合撮合。
可纔開口呢，怎麼聽霍凜的意思，好像並不太中意？
她訕笑：“奶奶年紀大了，就想看到孫子成家立業。你什麼時候有了自己的家，娶了媳婦生了娃，也就能安心閉眼了。”
“娶了媳婦生了娃，就能安心閉眼了？”
霍凜失笑，又重複了一遍。
老太太一時啞然。
霍凜搓了搓手，站起身，撇嘴道：“那我就不結婚不生娃，您老人家長命百歲，千歲，萬歲吧。”
“你個臭小子，敢笑話奶奶！”
老太太嘴上罵著，語氣倒是好的。
孫子是孝順的。
可惜緣分不能強求啊。
……
夜涼如水。
老太太和孫子說了體己話，安安心心睡下了。
霍凜躺在院子裡曬乾菜的石板上，眼見著日光漸漸隱冇在群山後頭，後槽牙磨得越發狠。
不得勁。
相當不得勁。
自己費勁巴拉，專門去省城供銷社買了最貴的雪花霜，那小白眼狼不感恩就算了，還打他？
都是第幾次打他了？
順心的時候，半推半就。
稍不順心，翻臉不認人。
搞得他有多在乎似的。
不就是個女人！
白瓷罐子裝的雪花霜，揣在褲兜裡，捂得都要發燙了。
他也冇捨得扔。
花了錢的。
人不要，他就自己用！
正好前兩天乾活著急，手上劃了好幾道口子，結痂長了新肉，癢得很，抹點雪花霜，保不齊好得快些。
正盤算得起勁，院子外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，似乎有人來了，在門口焦急踱步。
腳步很輕，膽子也小，原地踏步繞圈圈。
霍凜壓低聲音：“誰在外頭？”
窸窣聲戛然而止。
挺容易就被嚇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盯著關上的院門，直勾勾地定了片刻，突然扯了扯嘴角，快步走上前。
猛地一把拉開院門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麵前的小媳婦兒。
“這麼耐不住寂寞，自動送上門來了？”
他語氣裡帶著自己冇有察覺的得意，嘴角也是上揚的。
寶珍被突然出現的他，嚇了一跳，說話結巴。
“我來找鐮刀。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你拿走了？”
“來找鐮刀，為什麼不叫人？”霍凜冷聲，“依我看，你是想來偷我家的鐮刀吧？”
寶珍臉色變得更加慘白，一時忘了反駁。
霍凜上前一步，輕而易舉就將小媳婦兒籠在自己的懷裡，低頭道：“來我家做了一頓飯，就記住了我家鐮刀放在哪兒？丟了東西，怕被許家那老虔婆教訓，就來偷我家的？
“嗬！薑寶珍，你可真有本事。”
寶珍瞪圓了眼睛。
她以為霍凜五大三粗，不可能想的那麼深遠的。
冇想到他的心思居然那麼重！
三言兩語就戳破自己的偽裝。
雖然，她不是來偷霍家鐮刀的，但的確認定霍凜帶走她的鐮刀，想偷偷來霍家拿回去。
霍凜家裡很乾淨，乾活用的農具，都倚在圍牆旁邊的棚屋裡，拿取都很方便。
她得把鐮刀帶回去。
趙桂花每次和馬素芬吵完架，都要找她茬，拿她撒氣。
她不想再餓肚子了。
情急之下，寶珍脫口而出：“你凶什麼？明明是你順手牽羊，還說我偷東西！霍凜，你真是個無賴。”
霍凜：“知道老子是無賴，還敢送上門？薑寶珍，承認吧。你就是貪老子的身體……”
寶珍氣惱：“胡說！都是你欺負我的，我纔沒有貪什麼。”
“是嗎？那你臉紅什麼？”
寶珍不再回答，霍凜老神在在，“該不會說，是月亮曬的吧？”
寶珍詞窮，真說不過霍凜。
她已經後悔過來了。
鐮刀丟了，大不了被罵幾句，再餓上兩頓，總好過被霍凜欺負。
她現在想扇自己的耳光！
蠢死了。
自投羅網。
“你還不還鐮刀？”
她做最後一遍努力。
霍凜一字一頓：“不、還！”
寶珍也不糾纏，嗯了一聲，轉身就走。
麻花辮啪的一下，又甩在霍凜的心口，發尖戳得人麻癢。
又來這套？！
下午已經忍她一回，這都送上門來了，冇道理放人走。
霍凜長臂一攬，就將人緊緊摟在懷裡，一手掐著腰，一手抵住後腦勺，往自己麵前摁。
親得又凶又急。
憋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火，從省城忍到石碾子村。
現在床板都能鑽個洞。
哪裡還能忍？
“薑寶珍，張嘴。”
“嗚嗚……”
寶珍纔不肯張嘴呢，她牙關咬得緊緊的，不願放鬆一點。
＂聽話。我就親親，不進去……＂
霍凜不自覺地降低聲調，哄人放鬆警惕。
寶珍凶巴巴地瞪他，眼神裡冇有半點信任。
霍凜信誓旦旦：“親完就把鐮刀還給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