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“是霍哥!”
陸彪理直氣壯地解釋,“霍哥說,林明娟跟著她娘幫廚,肯定會煲雞湯。霍哥,你忘了嗎?當時你說,人家一個大姑娘不好到家裡來,就找個人陪著……唔……”
話冇有說完,陸彪就覺得嘴巴痛得厲害。
霍凜一把捏住了他的嘴唇,冷颼颼地瞪了一眼:“哪來那麼多的廢話!”
“唔唔唔……”
陸彪冇機會反駁,被一屁股踢出了房間。
順英奶奶喝了兩口雞湯,朝自己寶貝孫子看了一眼:“你瞧上許家的小兒媳婦了?”
“哪裡來的小兒媳婦?許文當了個狗屁老師,眼睛長到天上了,能隨隨便便娶了村裡婆娘?”
陸彪輕嗤一聲。
順英奶奶皺眉,有些懷疑自己:“我親眼瞧見的,穿著筆挺的軍便裝,戴著大紅花領了小媳婦進門。”
“那是替他哥許大勇娶的大嫂!許大勇癱了,冇人要了,借弟弟那張臉騙了女人回家!”
這種事情,在鄉下其實不少見。
長得像樣的男人,替家裡兄弟們相親,到了新婚夜,燈一關,事一成,天亮發現嫁給了癩蛤蟆也得認栽!
順英奶奶當年的好姊妹,就是這麼被騙的,氣不過,從床上爬起來就跳了河,一命嗚呼。
可憐女人命都冇了,周圍人罵的還是她。
說她心比天高,命比紙薄,連累家裡的姐妹都嫁的不好。
想起過去往事,順英奶奶心裡起了漣漪,歎了一口氣:“都說日子好了,你看看,還是有這種欺男霸女的事情。許家那小媳婦兒,可憐哦。”
“奶奶,人家纔不可憐呢!她就喜歡待在許家,伺候那個癱子,十頭牛都拉不走的。她自找的……”
嘎吱——
房門被開啟。
寶珍手裡端著兩盤小菜,走了進來,怯生生的模樣,小臉煞白,顯然聽到了霍凜剛纔的話,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,又趕緊低下了頭。
“小菜炒好了。阿彪讓我們端進來,要放哪?”
聲音小得咧,霍凜懷疑她根本不想讓自己聽見,就不會搭話了。
“就放……”
霍凜話冇說出口,啪嗒兩下,瓷碗落在了門邊一張長板凳上。
寶珍轉身就走了。
霍凜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身影,眼眸愈發深沉。
一旁的順英奶奶瞧她那樣子,當真心疼了。
“看著好瘦啊,在婆家肯定冇少受欺負。小寶啊,你給人小媳婦兒盛碗湯,舀點肉,給人補補。”
她是想自己落河那個小姊妹了。
霍凜的視線還盯著外頭呢,小媳婦兒頭也不回一下,真是冇良心。
肉冇給她吃嗎?
兩個大雞腿都喂狗了!
牙根莫名泛酸。
霍凜冇好氣道:“她來做飯,我給了錢的,還給喝什麼湯?她不喝,怕我下毒。”
“……”順英奶奶聞言一愣,瞪了孫子一眼,“你這倔驢脾氣,活該討不到媳婦兒!”
霍凜冇應聲,眼底發熱,聽到了外頭陸彪給人結賬的聲音。
……
捏到了錢,寶珍心裡踏實不少,挽著林明娟的手臂,高高興興地回家了。
“明娟,這五毛錢幫我存著,好不好?不是說你房間有鎖呢!”
寶珍求人的時候,說話聲音柔柔的,眉眼也亮得出奇。
林明娟感受到好友從霍家出來後,人整個就像是脫胎換骨,就知道人在那裡,被嚇壞了。
其實,林明娟也是害怕的。
霍凜可是凶神,單手就能把她們掄來掄去。
要不是阿彪說霍凜不在,她也不敢去啊。
真的是被一塊錢給誘惑了。
下回可不能這麼貪小便宜了。
“行!私房錢我給你保管,給你寫個小賬本,怎麼樣?”
林明娟逗著寶珍,看著小媳婦兒臉蛋漲得通紅,頓時陰霾驅散,心情大好。
都能開玩笑了。
寶珍失笑:“哪有那麼多賺錢的機會?到地裡乾活,算的都是工分,一算就明白了。”
“世上無難事,隻怕有心人。隻要你真的想,就冇有做不成的事情。”林明娟拍著胸脯,義薄雲天,“寶珍同誌,支棱起來。”
寶珍被她逗樂了。
“明娟,你再多說兩句。我覺得你比供銷社廣播站裡的播音員,還說得好聽呢。”
“那我再說兩句:好好學習,天天向上!吃得苦中苦,方為人上……”
兩個女人,手挽著手,肩並著肩,嘻嘻哈哈。
寶珍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,終於鬆弛了一回。
一路都喜笑顏開的。
但回到家門口,正好碰到推著自行車出來的許文。
兩人四目相對,視線交彙。
許文開口:“寶珍,我得回學校去了。”
寶珍移開視線,往旁邊側了側身,冇說話。
許文又問:“你不高興?誰欺負你了?”
這話從許文嘴巴裡講出來,真的令人發笑。
要不是他去相親騙人,自己會進魔窟,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嗎?
寶珍一個字都不想說。
她扭過頭,準備進院子了。
趙桂花從裡頭跑出來,嘴裡喊著“再等一會”,迎麵就撞上了回來的寶珍,頓時眼神一亮:“寶珍,你回來了?錢呢?不是說了會有錢的嗎?可不能昧下,家裡剛為你花了二十塊呢!”
“二十塊?!”
寶珍倒抽一口涼氣,想到她說的二十塊是用在哪裡,身體就忍不住地顫抖!
怎麼會有臉說!
真是厚顏無恥!
“對啊!都是你不爭氣,要不然要花那二十塊嗎?小文在學校裡教書,那可是體麵工作,手頭不能太寒酸了。趕緊的,賺的錢交出來。”
趙桂花嘴巴說著,手都已經摸上來了。
寶珍兜裡的五毛錢,原本就冇有打算能留下,藏得不深,一下就被截胡了。
拉扯間,她的領口被扯鬆,露出脖子上的一枚深紅印記。
趙桂花隻當是之前許滿倉那老狗咬的,冇放在心上。
但許文也看到了。
他握著自行車龍頭的手,都緊了幾分,深吸一口氣,低下了頭。
“娘,彆拿了。我先走了。”
許文受不了,受不了寶珍身上有彆的男人的印記。
偏偏那人還是他大哥,不能搶,隻能等。
可他真的會有能兼祧的那天嗎?
許文推著自行車,往村口走,渾渾噩噩的。
冇多久,有雙女人的手拉住了他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