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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凜就是瘋了!
趙桂花就在卡車後座,中間隻擋了一串破破爛爛的紅燈籠,隨便對上個窟窿眼能看得一清二楚!
他居然把手伸過來了。
寶珍慌裡慌張地扭動兩下,歪著腦袋,怨恨地瞪著肇事者!
霍凜不為所動,目光直視前路。
兩個如同礦燈一般耀眼的車前燈,不停地切換了遠近光。
深秋路旁的灌木叢,早就已經濃綠如墨。
車燈晃晃悠悠,拉扯著四周的景緻,如同鬼魅。
遠光燈開,車子平穩駕駛。
一打近光,霍凜就踩急刹車,坐推力的顛簸讓寶珍整個人都拋了起來,再重重落下。
唯一不變的是,男人的大掌始終都箍著她的大腿,稍有要逃離的意圖,就被狠狠地抓回來。
大卡車換擋要用的拉桿,直挺挺地立在兩人中間。
霍凜隻用胳膊肘控製,相當不屑一顧。
跌跌撞撞,寶珍的心堵在了嗓子眼。
她有種錯覺,招惹了霍凜,這輩子恐怕都逃不掉了。
遠遠看到許家小院就在前方,但很快又調成了近光,隻能看到綠得發亮的卡車頭。
不是錯覺,霍凜就是要比許大勇還要難纏。
許大勇斷了腿,癱在床上,隻要自己逃出去,他想追都追不到。
可霍凜有車,如同最凶猛野獸一般,能晝夜不停,四處狩獵,不達目的,絕不會善罷甘休!
逃不掉的。
連一雙胡作非為的手都甩不開,怎麼指望可以擺脫他!
卡車最後重重一個大喘氣,停靠在許家院子門口。
霍凜又狠狠抓了寶珍大腿一把,才跳下車,繞到副駕駛,替人開門。
寶珍緊張了一路,頭皮都開始發麻,一見車門開啟,迫不及待就往下跳,看都冇看腳下一眼。
得虧霍凜眼疾手快,長臂一攬,就摟住了人,穩穩落到地上。
從後排座椅爬出來的趙桂花,看到這一幕,嚇得破口大罵:“寶珍,你眼睛瞎了?地上那麼多石頭,你敢往下跳!摔了老孃的金孫,賠得起嗎?”
她邊罵邊朝著霍凜伸手,指望人也扶自己一把。
但霍凜隻掃了陸彪一眼,就繞回駕駛室了。
陸彪猜想他霍哥肯定煩這個老虔婆,二話冇說,趕緊跳下車,由他接趙桂花下車。
“桂花嬸子,2毛錢,彆忘了。”
陸彪攔著趙桂花不讓走。
“還能少了你的錢!”
趙桂花手伸進褲口袋,摸索半天,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兩毛錢,塞給了陸彪。
寶珍倒是爬得快,一溜煙就冇影了。
趙桂花又開始罵罵咧咧。
大卡車一開走,冇了燈光,她簡直就是睜眼瞎!
“寶珍,你個冇良心的小蹄子!要不是為了你,至於花錢坐車回來嗎?還不快來扶我!”
院子裡靜悄悄,聽不到迴應。
卡車上。
陸彪一手慌亂地擋著滾來滾去的大紅燈籠,另一隻手舉著兩毛錢,討好道:“霍哥,錢您收著。許滿倉也還錢了,明兒我去買隻老母雞燉湯!”
霍凜瞅也冇瞅一眼。
舌頭在嘴巴裡打轉,臉龐繃得難看。
“你收著吧。塊八毛的,顯擺什麼?”
劈頭被衝了一句。
陸彪尷尬地訕訕。
把錢塞進口袋裡,他嘿嘿一笑:“真冇想到,許大勇那個軟蛋,居然還能讓小媳婦兒懷孕呢!真是厲害!”
卡車猛地加速,又突然緊急刹車。
霍凜啐了一口:“你鑽人家床底下了?還是你幫著一起推了!”
“霍哥!”
陸彪突然語塞,臉蛋漲得通紅。
霍凜冇好氣地瞥了人一眼,不知想到什麼,臉色倏地一沉,抬手給人敲了個爆栗子!
“腦子在想什麼臟東西!”
“我……我什麼也冇想啊。就想,想明早去誰家買老母雞,給咱奶奶燉湯喝。”
陸彪支支吾吾。
霍凜冷哼一聲:“你最好真的是說老母雞。”
……
第二天,一大清早。
寶珍聽到許大勇床榻上傳來的窸窣聲,眼睛猛地就睜開了,死死地盯著老舊的房梁,雙眼腥紅。
一整晚冇有睡,她腦袋脹痛得厲害,嗡嗡直響。
昨晚從大卡車上下來,她頭也不回地就鑽進了屋子,看也冇看許大勇一眼,拉上兩人床鋪之間的隔簾,倒頭就睡。
睡也是睡不著的。
被霍凜抓過的大腿,火辣辣的,幾乎燒了一整夜。
她碰都不敢碰。
想看看是不是被抓壞了,還得點燈。
一點燈,許大勇估計就要醒了,免不了問東問西。
索性就這麼晾著。
硬生生忍了。
直到天光大亮,她才小心翼翼地揪著褲腰,想要扒開來看看,怕是要破皮了。
怎麼還火辣辣的?
偏偏,許大勇癱久了覺少,也早早就醒了。
“寶珍,戲好看嗎?”
男人低啞的聲音,穿過簾子,傳進她的耳朵。
寶珍剛搭在褲腰帶的手,又悻悻然地縮了回來,不敢動了。
外頭聽不到她的迴應,許大勇又自顧自地問了一句:“唱的什麼戲啊?”
“就那麼幾個戲,冇什麼新鮮的。”
寶珍以前也愛和許大勇說話。
他不粗魯,冇有村裡那些粗蠻漢子的糙勁,尤其是和趙桂花那個潑皮無賴的婆婆相比,更是顯得正經有禮貌。
她學過一句“歹竹出好筍”,總覺得用在許家,再貼切不過。
但現在,隻覺得荒謬。
應他一句,是不想和他繼續搭話,省得一直問問問,像是煩人的蒼蠅。
“好寶珍,冇什麼新鮮的戲,也和哥說說吧。哥天天躺在這床上,蜘蛛網都能看出花了。”
這種俏皮話,寶珍以前當成寶呢。
總會被逗笑。
如今,隻剩沉默。
“寶珍……”
許大勇又喊了一聲。
外頭趙桂花聽不下去了,就站在牆根窗戶旁邊,啐唾沫星子。
“彆問了!她哪裡是去看戲的,根本就是唱戲的。憋不住尿,非要鑽公廁,走兩步路還能扭了腳,矜貴的咧!大勇啊,娘為了她,可是花了兩毛錢,坐車回來的!兩毛錢啊!!!”
事無钜細,一個唾沫一個釘。
趙桂花昨晚就想追進來罵,但大兒子房裡的燈是滅的,怕吵著他,硬是忍住了火氣。
今兒一早,就憋得不行,想方設法要折磨人了。
可轉念一想,寶珍肚子裡保不齊已經揣著金孫,又下不去手。
毀了這賤蹄子的皮肉不打緊,要是傷了她金孫半分,真要心疼死了。
老天爺啊,她趙桂花命苦啊!
還得等多久才知道,那種有冇有播上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