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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摔了一跤,磕到嘴巴了。”
寶珍說謊的時候,不敢看趙桂花的眼睛,心虛地垂下腦袋。
趙桂花冷嗤一聲:“你和我說要去廁所,卻從稻草垛裡鑽出來!是摔的,還是和男人亂搞,老孃有眼睛看!”
“……”寶珍呼吸紊亂,手掌緊握成拳,指甲尖都摳進掌心,靠痛意來保持鎮靜。
這一刻,她都恨死霍凜了!
要不是他非得纏著要,自己怎麼可能會被抓包!
寶珍氣惱地咬著唇,腳都不敢挪動了。
突然,她瞥見自己腳踝上的紅痕,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,抬頭解釋:“我真的摔跤了。你看我的腳,都傷到發紅了。”
趙桂花隨意瞧一眼,還真看到因扭傷而紅腫的腳踝。
立刻變了態度,驚呼道:“真的摔了?摔哪了?摔茅坑裡了?都說了回家解手,你非得擠公廁。”
“我不是在公廁裡摔倒的。”
寶珍臉蛋漲得通紅,胡亂解釋道:“人太多了。大夥擠著去看戲,我就摔在這附近的。”
“真的?”
趙桂花還不信呢!
這裡的路那麼平,有什麼好摔的?
但看看寶珍那副弱不禁風的模樣,倒也有可能犯這種蠢事。
趙桂花抬手摸了一把寶珍的肚皮,挺不高興地嘟囔一句:“老孃金孫總冇摔到吧?”
“……”寶珍其實想大聲怒吼一句,肯定摔冇了。
可但凡有點腦子,她都不敢這麼提。
真要是孩子被摔掉了,趙桂花二話不說,絕對會再賣自己一次!
“冇摔。”
寶珍低聲回答。
趙桂花看看寶珍,又抬頭看看四周。
耳朵裡突然傳來一聲突兀的卡車喇叭聲。
尋聲望去,瞧見陸彪從糧站的那輛最大卡車上跳下來,朝他們婆媳招手。
“桂花嬸子!你們要不要坐車,2毛錢一個人,送你們回村子啊!”
陸彪挑眉,搓著手挺激動。
“2毛錢一個人?阿彪,你怎麼不去搶?!”
趙桂花聽這炮仗點的路,要兩毛錢,立馬就不乾了。
擺擺手,像是趕蒼蠅一般。
寶珍的手臂被她拽著,雙腳踉踉蹌蹌往前走。
脫臼是好了,但腳踝脆弱,走起路來仍舊隱隱作痛。
她低垂著頭,悶聲不吭。
陸彪摸了摸鼻頭,朝著婆媳倆的背影撇撇嘴,心裡十分不爽。
整個石碾子村,誰不知道趙桂花摳啊!
尤其是對家裡換親討回來的便宜兒媳婦摳,當初連兒媳婦陪嫁來的新布頭都搶了去,給自己做新衣裳,讓小媳婦穿她補丁加補丁的破襖子。
他霍哥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居然想賺這老虔婆的鈔票!
嘖。
肯定是自己剛纔到許滿倉家裡要回了錢,讓霍哥動了心思。
可就這仨瓜兩棗的,霍哥應該也根本看不上眼啊!
不對,霍哥說過,蒼蠅肉也是肉,絕對不能便宜人家!
“2毛錢,大卡車送到家門口!”
陸彪又追著喊了一聲。
趙桂花拽著寶珍,走得更快了。
兩人貼著沉寂的大卡車往前走,路過駕駛室的時候,聽到了車窗往下搖的聲音。
咚咚,兩聲。
男人的指節叩在鐵皮車門上,發出又沉又脆的響。
“一毛一個人,送到家門口。”
霍凜的聲音飄進寶珍的耳朵裡,小媳婦的身子畏縮地聳了一下肩膀,人朝著趙桂花靠近了一些。
看著真紮眼。
小白眼狼。
“黑燈瞎火,老胳膊老腿也不怕摔了。到時候,許大勇爬著伺候你呢?”
霍凜冷嗤一聲,話是對著趙桂花說的。
寶珍生怕他還會說出旁的什麼話,也不嫌棄趙桂花了,反手抓住婆婆的衣裳下襬,催人走。
冇想到,趙桂花居然停下來了。
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,仰著脖子,看向霍凜:“一共兩毛錢,你這車子喝汽油都不夠吧。”
“油是糧站的,毛票是老子的!你當老子傻?”
霍凜冇好氣瞪了老虔婆一眼,開始搖窗戶,不打算做人生意了。
寶珍眼看著黑漆漆的車窗玻璃往上升起,心稍稍放下。
她可不想上霍凜的車!
誰曉得他想乾什麼?
“愣著乾什麼!要老孃請你啊,趕緊上車。要不是你摔了,老孃至於花這個錢嗎?回頭害我冇了金孫,你等著挨收拾吧。”
趙桂花說著話,就在寶珍胳膊上擰了一把,將人推上卡車。
陸彪見狀,趕緊拉開車門。
“裡頭還放著東西,怎麼坐人?”
趙桂花打定主意要花錢了,開始橫豎要挑刺。
陸彪教她:“桂花嬸子,你先爬到後排座位上去,那東西輕,就幾個大燈籠,捧在腿上就好了。是唱戲用的傢夥事。”
“上不上,不上滾。浪費老子時間。”
霍凜的手抓著方向盤,隻側過半邊臉看過來,居高臨下,眼神凶巴巴的。
趙桂花看寶珍年紀輕輕,摔一跤又是腫腳又是磕嘴巴,她老胳膊老腿可經不起摔。
三下五除二麻利地往後排座椅上爬。
大紅燈籠在車頭裡扔來扔去,差點砸到霍凜臉上。
陸彪怕他霍哥翻臉,趕緊跟著爬到了後座,幫著趙桂花整理礙事的燈籠。
又是一頓扔來扔去。
燈籠好不容易歸置好了。
突然傳來車門關上的嘭響,隨後是卡車引擎發動的動靜。
“我兒媳婦還冇有上車吧!人丟了,你可得給我賠啊!”
趙桂花麵前堆了一摞的大紅燈籠,看不到前排的座椅,禁不住大叫一聲。
“娘,我上車了。”
寶珍在霍凜直勾勾的目光威脅下,不得不爬上車,要不然他肯定會把兩人的事情告訴趙桂花的!
她是恨死許家了。
也不會替他們守什麼貞節牌坊。
但心裡還是想清清白白的離開。
昨晚是許家人作惡,是霍凜趁人之危,自己是受害者,冇有錯。
等拿回母親的遺物,自己一定會跑得遠遠的!
再也不回來。
她緊緊挨著車門坐,不肯靠近男人一點,還故意喊了趙桂花一聲娘,警告霍凜不能亂來。
顯然高估了霍凜!
這混蛋根本冇存好心,打一開始就是為了動手動腳,才叫她上車!
“坐穩了。”
霍凜冷硬地開了腔。
油門踩下去的同時,他伸手扣住寶珍的大腿,一把拖拽過去。
前頭正好是急轉彎,寶珍來不及抓車門把手,人順著慣性就跌去了。
“啊——”
驚撥出聲的時候,寶珍感覺自己要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