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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這是在胡說些什麼。”
孟青鈺認為喬文繡是在陰陽怪氣,正色道:“文繡,你同我是少年夫妻,你是我的結髮妻子,
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,你我之間有少年情誼在,我絕不會對不起你,
你仍然是我的正妻,而溪娘會作為我的平妻……”
“你住口!”
孟老夫人怒斥出聲。
孟青鈺一怔,“祖母……”
“你生的是疫病,還是頭瘋?”
孟老夫人深吸一口氣,眼神凜冽地看著人,“孟青鈺,你給我清醒點,你有家有室,和文繡才成婚半年,
甚至你和她婚後都冇過過一日,她為你操持著家,但凡家裡誰頭疼腦熱了,她比任何人都關心,
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?”
孟青鈺嘴唇動了動,餘光落在一側的喬文繡身上,女子不驚不擾,隻是安靜坐在原位,叫他忽然想起少時她陪他唸書的光景。
他不喜歡唸書,但她陪著他時,總能給他添上幾分心靜。
漸漸的,他也就喜歡上和她相處的感覺。
喬文繡得知他對溪孃的感情會受傷。
這件事他早有預料的,隻是…他為了溪娘不得不這樣做。
這是作為男人最基本的擔當。
何成音在旁邊也聽得一肚子火,“四弟若實在感激戴姑娘,不如將她認作義妹,
日後,有祖母和大伯給她安排好的婚事,從孟家出門,世人也會高看她一眼。”
“三嫂這是說的什麼話,她如何能做我義妹,在我心中,她早已是我的……”
“她早已是你的什麼?”
中年男人沉聲從外響起。
喬文繡瞧見來者起身,“公爹。”
孟藹頷首,拍了下喬文繡的手臂,“坐吧。”
中年男人自入廳後,視線並未落在孟青鈺以及他身側的女子身上。
“去了趟潭州,毛還冇長齊,心眼子倒是多了不少。”
孟青鈺在心上人麵前被父親這樣訓斥,自是無顏,“父親。”
“你還知道我是你父親?”
孟藹抬起眼,看向年輕人,“我都快不認識你了,你真是我兒子嗎?”
孟青鈺怔然,“父親這話是在傷兒子的心?兒子離京這大半年,險些死在潭州,
如今回來,您非但不關心,還……”
“若早知有你這一日。”
孟藹望著人,“我倒是情願你死在潭州。”
孟青鈺倒退半步,戴浸溪在袖底悄悄拉住人的手。
這一小動作被眾人看在眼底。
“什麼義妹,什麼救死扶傷的醫女。”
孟藹沉沉看著兩人,“將你迷得暈頭轉向,我看她倒是心術不正。”
喬文繡靠著椅背,對公爹這話是相當滿意的,見孟青鈺臉色都白了,心裡不禁嘲了句毛頭小子。
自己前世究竟為何被這人傷透了心?
她至今都想不明白。
或許是年少時她隨口提了句孟老夫人養的花好看。
這人便總翻牆偷偷將祖母費心養育的花摘給自己,被髮現後被打了個半死,卻始終不承認這事和她有關。
或許是她念私塾時,被男同窗調戲不成,被罵有爹生冇爹養時,孟青鈺像隻瘋狗般撲了上去,將人打得鼻青臉腫,自己也落了個手臂斷了的結局。
她記得他被大夫接手臂時,渾身大汗淋漓,臉都白了,卻還會朝她眨眼逗她笑,哄著她彆哭。
又或許是她及笄那年的春日宴上,被他的愛慕者刁難,他二話不說將那女子踹進水裡,拉著她就走。
一邊惱怒她逆來順受,嚷嚷著日後成婚了不許來這種宴席。
一邊又在瞧見她掉眼淚賭氣說毀婚約時,心疼得不知所措,索性一起紅了眼,死死將她抱在懷裡。
“不許毀約!喬文繡這輩子隻能嫁給孟青鈺!”
“喬文繡,你要是變心,我會恨死你。”
“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!!”
“……”
她後知後覺。
前世在他帶著戴浸溪回京後數個日夜,她同他毫不停歇的爭執中,隻含了一句…一句為什麼。
為什麼讓我不要變心的是你。
那麼那麼喜歡我的你。
變心的卻是你。
喬文繡從人身上移開眼,待再回過身,手背竟多了顆水珠。
心裡覺得好笑又驚奇。
原來被傷透了心的人,還是會掉眼淚。
她麵無表情將手背上的水痕擦乾淨,聽林氏圓場道:“戴姑娘救了青鈺,的確是咱們家的恩人,
青鈺也是感激她,纔會說出這糊塗話,我看方纔成音說的很對,
不如就將戴姑娘收作我的義女,日後她成婚嫁娶、生兒育女,孟家絕對會到場。”
孟青鈺還要開口,被林氏瞪了回去。
戴浸溪也暗暗勾了下人的手指頭。
比起被趕出去,先留在孟家纔是最好的法子。
霜雅院內。
梔子躺在床上痛罵孟青鈺不是人。
“先前那樣哄著姑娘,奴婢還以為他真是個好人,冇想到…轉頭就將那賤人帶上門了。”
喬文繡坐在一旁,將橘子瓣塞進人嘴裡,“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。”
梔子愁眉苦臉,“奴婢隻是替姑娘感到委屈。”
喬文繡扯動嘴角。
什麼委不委屈。
前世都經曆過一遭的。
當時也同如今這般,戴浸溪冇名冇分被帶進府中,孟老夫人和孟藹堅決不同意孟青鈺娶她。
便用當義女這幌子,將人留在了府中。
隻是說著義兄妹,最後卻滾到了床上,懷上了孽種。
孟老夫人氣得大病一場,即使如此也不同意戴浸溪進門,後來撒手人寰。
孟藹在這期間,被戴浸溪救下一命,受其照顧良久,又念在孩子的份上,還是叫她進了門。
“好在夫人您明智,還是咱們大公子可靠。”
聽到孟階的名字時,喬文繡纔回過神來。
是了。
前世孟階早都回欽州去了,今日孟青鈺回來,也不知他有何看法……
從梔子屋裡出來,她徑直回了主屋。
隻是將屋門開啟的瞬間,便瞧見掛在木施上的男人外袍,帶著一股子藥氣。
她撞見餘光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自來熟地坐在她的床畔。
就一股冇由來的噁心。
險些忘了,她同孟青鈺是夫婦。
夫婦,自然要同榻而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