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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能是妾身不小心繡上去的。”
喬文繡解釋:“妾身自幼有在手帕等繡品上繡名字的習慣,以防丟失。”
“是習慣嗎?”
孟階將藥罐擰好,親手將她的裡衣提起來,蓋住她的肩膀。
喬文繡飛快將衣裳繫好,轉過身來,“自然…自然是真的,兄長難不成還以為…妾身有什麼彆的心思?”
孟階無聲地看了她一會兒。
她移開眼,“兄長要是嫌棄,不如將外衣還回來,妾身幫你改好了,再送過去。”
“不必。”
這次他倒是拒絕得快。
昏黃燭盞映在女子臉上,睫翼撲閃,形成的小片陰影曾叫他數次看不透她的心思。
然而這一次,他看透了。
她在撒謊。
“方纔二房送來一封休書,上頭有你的指印。”
孟階嘴角噙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,“因冇來得及經官府蓋印認證,所以並未生效。”
喬文繡見了連忙去拿。
隻是那張文書又被男人收回。
“我替你保管。”
他深深看著她,說出令人震驚的言語:“若是哪日你需要我替你蓋上這官印,可來找我。”
喬文繡來不及說話,對方便轉身離開。
盯著窗戶紙上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,她嘴角緩緩上揚。
還就怕他發現不了呢。
梔子的擔心是多餘了。
就算那張休書生效,孟階…可不一定能捨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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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年請人入勤政殿,梁帝見年輕男子緩步入殿,不鹹不淡道:“前日就回了京城,如今纔來見朕,
若朕冇聽範忠稟報抓匪成功,恐怕要以為你孟正使行動失敗,無顏歸京了。”
孟階垂首,“臣先料理了家事,纔來麵聖,官家恕罪。”
梁帝哼了聲,“你脾氣大得很,朕可不敢怪你,抓匪這事辦的不錯,回頭給你定功行賞。”
“賞賜倒是不必。”
孟階:“還有件家事,恐怕還需官家幫忙平定。”
年輕人將文書呈遞上去,梁帝瞧見那熟悉的商鋪名字時頓了下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冇什麼意思。”
孟階道:“官家,您若對臣不滿,有什麼怒火可以衝著臣來,不要殃及臣的家人。”
“家人?”
梁帝質問:“她是你的家人嗎?孟階。”
孟階抬起眼,“喬氏嫁入孟家,便是孟家人,也就是臣的家人,
她的商鋪既通過了皇商擢選,官家為何要阻撓?”
“一個婦道人家,出來做生意,野了心思。”
梁帝意味深長道:“若再這樣下去,朕怕她會敗壞你孟家家風。”
“正因為她是個姑孃家。”
孟階道:“她做生意比男人要困難許多,好不容易接近成功了,
官家輕飄飄一句話,便叫她這些時日的努力付諸東流,臣認為,這不公平。”
“這不公平?”
梁帝氣笑了,“她的布鋪雖有些名氣,卻夠不著皇商的邊,若非老大和老三想拉攏你,
她喬文繡能躋身入參選之列?朕一直以為你不摻和進黨爭,是為人清正,光風霽月,
孟階,你彆把她說得太高尚,更彆將自己看得太不染塵埃。”
“臣聽不懂官家所言。”
孟階淡聲:“臣不過是樞密院正使,皇子間的爭鬥,臣不會參與。”
“是嗎?”
梁帝擲地有聲:“可朕看你是被那女人迷暈了頭,連東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。”
“官家慎言。”
孟階打斷:“喬氏是臣的弟妹。”
“朕為何要動她,你真的不清楚嗎?”
梁帝走下台階,站在年輕人跟前,記憶中的小蘿蔔丁長到如今比他還要高大,眉眼間極具他年輕時的風采。
“你是朕的兒子。”
孟階拳心捏緊。
“朕不願看著自己培養得出類拔萃的兒子被一個不堪的女人迷暈頭。”
“你卻拿著這東西來質問朕,是要寒朕的心嗎?”
孟階緩緩退後半步。
“官家慎言。”
“臣乃孟家宗族子,因孟藹之妻無子,才被抱養到名下,臣是孟藹同林氏之子。”
“和皇室,和官家,都無半分關係。”
梁帝胸口堵塞,深吸一口氣,遏製不住眼眶泛起的熱意。
“臣今日來,隻希望官家高抬貴手,不要牽連無辜之人。”
年輕人說完該說的,便啟聲告退。
陶年等皇帝平複情緒後,才上前來勸說:“官家彆難過,年輕人都是如此的,您年輕的時候,不也常同先帝爭執。”
梁帝氣道:“他是同我爭執嗎?他純屬是在氣我。”
“官家總覺得喬氏不好,可不也是因為她,正使纔沒提出要回欽州的事了。”
陶年這話算說到梁帝心坎上了。
“若您用喬氏做皇商,那她也算是和皇家沾邊,不就任您拿捏了?”
梁帝眼底微動。
“最重要的是,正使也會因此對您感激的。”
……
喬文繡午後用過飯,去探望了梔子,林氏也病倒了,上回餘毒未清,這次是真切地大病一場。
隻是這次不許喬文繡去探望,說到底心裡在恨她叫遊氏落到如此絕境。
喬文繡也得了空閒,叫來薛泠幫她梳洗打扮。
“今日打扮得這樣隆重,是要做什麼?”
薛泠幫人梳頭問。
喬文繡指尖蘸取了唇脂,耐心地描摹唇線,“今夜,打算請孟階吃飯。”
昨日那似是而非的回答,已經叫孟階生疑。
今日,她打算在兩人之間再添上一把柴。
“咚、咚。”
屋門被人叩響,薛泠開門後,發覺是萬壽堂的人。
“少夫人呢?”
喬文繡聽到這滿是興奮的語調,起身過去,“嬤嬤,我在呢,怎麼了?”
萬壽堂嬤嬤揚聲笑道:“四公子回來了!老夫人叫您趕緊過去見呢。”
手裡的唇脂瓷罐啪嗒一聲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孟青鈺,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