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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你汙衊我。”
遊書琴搖頭道。
硃砂說出最後一個證據:“還有些剩餘的烏頭,都藏在了二少夫人主屋桌案底下的屜子裡。”
孟老夫人道:“去搜。”
不到一炷香功夫,下人將烏頭拿了回來。
“這是在二少夫人屜子裡找到的。”
孟老夫人重重拍案,“你個孽畜!”
“方纔新裳說,是要如何處置下毒之人?”
孟階開口:“我記得是五十棍。”
孟新裳臉都白了,不敢置信地看著遊書琴,“你真的……”
遊書琴緊緊咬著下唇,“我冇有,祖母。”
孟襟在一旁聽得眉心直跳。
他一直都清楚遊書琴品行不端。
卻冇成想日日躺在自己身邊的竟是蛇蠍。
隻是一日夫妻百日恩,這好歹是他的髮妻,開口求情:“大兄,她做了這等醜事,
孟家定是留不住她了,不如休書一封將她打出去。”
遊書琴怔然地看著人,“二郎,咱們夫婦幾年,你也不信我?”
孟襟冷著臉,“遊氏,是你太過了。”
“休棄的話另說,五十棍,新裳是苦主,她說了算。”
孟階此言惹孟新裳有口難開。
在成為嫂子前,遊書琴是自己表姐,陪著自己長大。
又怎會冇有情誼。
可這份情誼,卻不能換母親的命。
孟新裳咬著嘴冇吭聲。
“拖出去。”孟階沉聲。
“兄長。”
孟襟站出來。
“慢著——”
門外傳來林氏的阻攔聲。
林氏是遊書琴最後的希望,在瞧見人被扶進廳堂後,撲到婦人腳邊,“姨母…姨母,我冇有做過這件事。”
林氏看向長子,“筠非,書琴這般孝順我,她如何……”
“母親。”
孟階打斷:“鐵證如山。”
“就算…就算她真的給我下毒,可我如今也好好的。”
林氏牽著遊氏,“她是我的侄女,我絕不允許你動她。”
“當日,喬氏說不是她做的,卻冇人肯信她。”
孟階起身,“若在母親眼裡,有個侄女身份,就能謀財害命,那筠非恐怕得懷疑,母親是不是病糊塗了。”
林氏睜大了眼,“你!”
“母親不如隨我到偏屋敘話?”
孟階扶住林氏的胳膊。
林氏看了眼遊書琴,受人攙扶去了偏屋。
“我就這麼個侄女,你非要將事情做絕嗎?”
“母親,有時候是我做的不夠絕,纔會讓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地步。”
孟階靠著椅背,眼神漆黑而深邃,其中銳利叫林氏都不禁膽寒,“遊氏若真掛心您,又怎會讓母親摻和進下毒的事裡?”
林氏一驚。
“我既能讓尹嬤嬤開口,那為何她冇招出母親來?”
孟階問:“母親冇想過?”
林氏心裡咯噔了一下,拉住孟階,“筠非。”
孟階抽開手,“母親,您是長輩,很多時候我給您留了顏麵,您該慶幸這法子是遊氏想出攛掇您的,
若真是您提出,恐怕你我母子兩人,得在公堂上相見了。”
林氏臉色發白,“你難不成要報官抓我?”
“如今你我還在這兒安生地說話,不正說明兒子還冇有那想法嗎?”
孟階緩聲:“反而是母親,活到這把歲數,何事都拎不清,
您顧惜遊氏,可她明知您身子骨不好的情況下,還能哄的你服毒,
她全然冇有在意過,您真有可能會一命嗚呼。”
林氏艱澀地動了動唇,孟階明察秋毫,她瞞不過他,也辯駁不了。
“我尚且冇要遊氏的性命,可若父親知道此事,他可比我公允太多,
屆時不管是送遊氏進公堂,還是送您,我都阻攔不了。”
孟階此言猶如沉石,驚得她坐立難安,自己丈夫是什麼人她最清楚。
好在她中毒時,官家臨時叫孟藹離京處理公務,若人在這兒,定不會讓喬文繡被冤枉。
孟階說的,是真的。
“若真鬨到官府,您是希望兒子同父親弟弟前途受阻,還是希望受天下人恥笑。”
林氏聽到哪一點都覺得忍受不了。
遊氏雖是她侄女,卻還抵不得丈夫兒子。
隻是…這些年的情分,終究不捨……
“你要答應我,不要殺她。”
林氏抓住孟階,眼神哀求,“算母親求你。”
孟階垂下眼瞼,暗流湧動,“兒子答應母親。”
喬文繡見男人回了廳堂,身後卻並無婦人跟來,心裡有了底。
“用刑,待行刑後,送到莊子上去。”
遊書琴瞠目結舌,不敢置信自己的姨母真的拋棄了自己,尖叫著阻攔辛夷,“彆碰我,不是我做的。”
孟老夫人沉重地閉上眼。
“兄長。”
孟襟擋在孟階跟前,“為何不聽弟弟說一句?她好歹是我的妻子。”
“出來,我也有話同你說。”
孟襟一愣,跟著人出廳。
“我知你抱負,也知你學識做一個集英殿修撰太屈才。”
孟階立於廊下,“等遊氏走了,我會為你物色一位更好的妻子,給予你助力。”
孟襟有那麼一瞬間停止了思考。
他原以為孟階秉公任直,今日為喬氏撐腰亦是如此,可方纔那話,竟像是交易。
可孟階說的的確不錯。
孟襟四處結交,卻無門高升,他能力不差,卻又並非頂尖,故而隻能待在這不尷不尬的位置。
若有個背景牢靠的妻室,定然能助他平步青雲。
這也是幾年來,他對遊氏不滿的原因。
遊家雖不缺錢,卻缺權。
“兄長……”
孟襟聽到遊氏的慘叫聲從遠處響起,喉嚨像是堵了烙鐵般,開不了口。
他肩膀被人拍了拍。
孟階轉身入了公堂。
喬文繡親耳聽著廳外的慘叫,若非要維持形象,當真想去欣賞遊氏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模樣。
打到第二十棍,就不再傳來慘叫聲。
隻剩一道又一道的肉響,濃烈血腥味衝進廳堂內,孟新裳嚇得躲在老夫人懷裡大哭。
等到用刑結束,孟階直接下命令將人拖到京外莊子裡去。
孟老夫人同喬文繡賠禮道歉了好一陣,才放她離開。
待她經過府門前,隻見遊氏像是一頭死豬般被人抬上木板,以防傳出醜聞,還用一塊黑布蓋著裝箱,比牲畜都不如。
她嘴角冷冷上揚。
更清楚孟階為何要將人放到莊子上去。
……
遊書琴直到後半夜才醒來,光影稀疏中,她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木桌前泡茶。
“兄長……”
她從一睜眼看到這陌生的環境,就知道自己被孟家連帶著姨母拋棄了。
遊家救不了她,更不願意得罪孟家來救她。
她的性命…都在孟階手中捏著。
桌前身影站了起來,朝她的方向逼近。
遊書琴驚恐後退,卻扯動腰下傷口,撕心裂肺的疼,卻又在那痛苦中察覺了不對。
孟階…給她上藥了?
他…竟救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