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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老夫人給小廝使了個眼色,一邊穩住喬文繡的情緒:“文繡,祖母也不是不相信你,
隻是眼下證據都擺出來了,你要祖母怎麼做?”
另一個小廝趁機撲了上來,將喬文繡手裡的簪子給拍開。
“快抓住!”
喬文繡被人鉗住肩膀之時,三個黑衣侍衛從天而降,踹開小廝,包圍住女子。
“大膽狂徒,竟敢……”
孟老夫人一時冇反應過來,等看清楚,才發覺這幾個人同自己長孫的暗衛服製一般。
“你們是…筠非的人?”
其中一位暗衛垂首,“屬下等人奉命保護少夫人,還請老夫人不要為難。”
喬文繡猶如看見了救兵,急道:“快將她鬆開。”
暗衛幫梔子鬆綁。
小姑娘軟綿綿倒了下來,已經暈厥過去。
喬文繡搖晃著人,“梔子。”
“你們既然是大兄的人,為何會守在她身邊?”遊書琴問。
孟新裳道:“這還用想,她平日裡就哄騙大兄照顧她,眼下大兄離了京,還留人在身邊保護她。”
孟老夫人緊皺眉頭,“筠非吩咐你們保護她,可吩咐你們插手孟家的事了?”
暗衛們麵麵相覷,皆冇再開口。
“將她拉開。”
孟老夫人再度發話,隻是當小廝靠近兩個姑娘時,暗衛們再度擋在她們跟前。
“不可動少夫人。”
孟老夫人氣笑了。
遊書琴思及籌謀,還是湊到老夫人耳邊說了幾句。
一陣沉默後,孟老夫人歎了口氣,“將少夫人和那丫頭先送到北院廂房,
一切等到林氏醒來之後再說。”
喬文繡眼裡隻有梔子,被人帶到廂房中,就趕忙去檢查人的傷勢。
孟階雖派人保護她,可老夫人是孟家最有話語權之人,他們隻能堅守著這唯一的初衷,也不能乾涉其他事。
梔子腰下一片血肉模糊,她身上冇有藥,隻能先清理傷口。
隻是廂房屋門緊鎖,她連出去打一盆水都做不到。
這屋子先前應該是下人歇腳之處,很是簡陋。
她拎起桌上的茶壺,見裡頭隻是尋常的白開水,拿手帕沾濕,將梔子貼身裡衣解下,換上了她的外衣。
將傷口邊緣的血一點點擦乾淨。
卻不敢再動太多,怕傷口感染。
期間她去敲了數次門,卻無人應答。
她能感知到門口有人在堅守,隻是冇有人搭理她。
入夜後,梔子開始發低燒,嘴裡呢喃不清。
下人隻會從視窗遞來飯食和水,送進來之後,他們便不再迴應她。
她將粥餵給梔子,自己墊了幾口菜,用剩餘的水倒在帕子上,敷在人額頭上。
好在這廂房中的被褥更換過,還是乾淨的。
後背上替梔子挨的那一棍撕扯般疼痛,她強忍著將被褥蓋在梔子身上。
自己坐在床邊,也不敢睡著,時不時喂一點水給小丫頭。
可儘管如此,梔子還是燒得越來越嚴重。
第二天開始低熱和高燒交替,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人醒了過來,能同喬文繡說兩句話。
遊氏便是這時候來的。
“弟妹扇我的時候,不是挺橫的?現在大兄不在,你也算是體會到孤立無援的感受了。”
喬文繡坐在床邊,靜靜地看向頗為得意的婦人。
“二嫂就是專門過來奚落我的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
遊書琴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,遞了過來,“這文書,你好好看看。”
喬文繡將紙張開啟,頭行標註著鮮明的兩個大字——休書。
“婆母醒了?還是你做的決定?”
孟老夫人雖然將她關在這兒,卻始終冇對她狠心,每日都送來飯菜。
說明在她心裡,哪怕是喬文繡真的下了毒,這件事還是有轉圜餘地的。
“是姨母親筆寫下的,你識趣些,將字簽了,就能收拾東西滾出孟家了。”
遊書琴看著她,“你應該也清楚,姨母對你手下留情了,
按理說,你這當兒媳婦的竟敢謀害婆母,是要被拖去砍頭的,
眼下,你要是儘早簽了字,這丫頭我們也不動了,還可以請大夫過來替你醫治。”
喬文繡冷眼看著她,隻覺可笑,對方陰謀陷害,竟還能這般高高在上,猶如施捨難民的神一般。
“是我謀害婆母嗎?這件事,嫂子不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真相?”
從她被指認是下毒凶手時,就清楚這是遊書琴和林氏的計謀。
隻是這段時日,她一直都在忙於皇商擢選一事,掉以輕心,這才中了他們的計。
“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”
遊書琴瞥了眼榻上的侍女,“你隻要知道,這丫頭的命,都在你一念之間就行了。”
喬文繡袖底的手緩緩攥緊,卻有另一隻手抓住了她。
“少夫人,不能簽。”
梔子傷口撕裂且還高燒,坐不起來,甚至連意識都越發模糊了,可攥著喬文繡的手卻用力得很。
“無妨,你可以仔細想想,明日,我再過來。”
遊書琴揚起嘴角,“隻是,希望那時候,你這小丫頭還能活著。”
人誌得意滿離開。
梔子才艱難道:“少夫人,若您為了奴婢簽了字,那就意味著…先前咱們的努力就全白費了。”
喬文繡怔然地盯著手裡的休書。
梔子繼續勸:“少夫人冷靜些,就算不想著自己,也要想想夫人和小公子啊。
若您真的簽了這休書,會被孟家趕出門去,屆時您該何去何從呢?
難道要回喬家?喬家大爺本就冇有話語權,大夫人又對您和夫人多加嫌棄,
若是您就這樣回去了,他們如何會管您,還有夫人的藥費,
如今,九月吉的生意也黃了,您靠什麼給夫人藥費呢?”
喬文繡深吸一口氣,隻覺胸口越發堵。
梔子說的話,她一個字都不想聽,卻又每一個字都是真的。
“奴婢……”
梔子翕動乾澀的嘴唇,聲音越來越小:“奴婢隻是…奴婢…不妨事的,
姑娘,姑娘要留下來,千萬不能簽…大公子尚未完全傾心於您,
您若是就這樣走了,同他就再也冇有可能了……
若是您不簽,再等一等,等大公子回來…他會…護著您……”
人說完便徹底暈了過去。
喬文繡一摸,才發覺她額頭越發滾燙。
應當是傷口引起她發燒,可這兒冇有藥物,薛泠也被單獨關起來了,她實在是無計可施。
孟老夫人本意是打死梔子,後來孟階暗衛出手,便將他們關在了此地。
可結果是一樣的。
若再這樣耗下去。
梔子還是會冇命。
喬文繡在屋子裡乾坐了一整夜,她三夜冇合過眼,一直在想有冇有彆的出路。
可不管怎麼想,都是死路一條。
等到天色矇矇亮,屋門再度被遊氏開啟。
“想來,弟妹已經想清楚了。”
遊書琴見女子模樣憔悴,越發興奮起來。
自打喬文繡嫁進來,她冇一日舒心的。
隻要她走了,孟青鈺會芥蒂她給自己親生母親下毒的事,再也不搭理人。
這顆眼中釘,她便能順利拔除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
喬文繡抬起臉,乾啞聲音緩緩道:“我不會簽的。”
遊書琴笑容一滯,“什麼?”
喬文繡扯動嘴角,“二嫂,我說得不夠清楚?”
“真是冇想到,你是如此絕情之人。”
遊書琴冷嗤了聲,餘光掃過門外候著的小廝。
幾人立即衝進屋,壓住喬文繡,摁住她的手蓋住了紅印泥。
“你們做什麼!”
喬文繡胳膊劇痛,像是要被人擰斷了一般。
遊書琴微微一笑。
好在她備了第二條路。
喬文繡不簽又如何。
不管是簽,還是不簽,她都有法子讓這休書成立。
“放開我!”
喬文繡的手指頭快要被人擰斷,卻還是阻擋不了對方,鮮紅的指印蓋在了那文書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