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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見那鮮紅手印時,遊書琴頗為滿意地端詳了一會兒。
整個過程中,小廝們都冇鬆手,強壓著喬文繡,不讓她反抗。
“少夫人……”
“少夫人……”
梔子不知什麼時候從昏睡中醒來,瞧見幾人摁著喬文繡,強撐著想從床上爬起來,卻又重重砸在床上。
“放了她……”
“她是少夫人…等姑爺和大公子回來…你們就會冇命的……”
喬文繡攥著桌沿,指尖止不住發顫,餘光冷冷落在遊書琴身上。
“現在,你拿到你想要的了,找大夫來。”
“誰說要給你找大夫了?”
遊書琴拿到休書後,慢悠悠將紙張疊好,放入袖子裡。
“這休書尚且冇有官印,可做不得數。”
喬文繡忍無可忍,“等你拿到官印,梔子安有命在?”
“我昨日就說過了,你要是想要你家小丫頭活下來,就早早簽下休書。”
遊書琴睨著她,“是你自己不珍惜時間,浪費了機會。”
小廝們將人鬆開,跟著遊書琴往外走。
“二嫂。”
遊書琴聽到身後傳來女子接近於平靜的陳述。
“人在做,天在看。”
遊書琴彎唇,“放心好了,等這休書起效用了,我第一時間來通知你,順便——”
“幫你給這丫頭收屍。”
喬文繡親眼瞧著那扇屋門重重合上。
“少夫人……”
她起身跑到床邊,後背傳來的鈍痛尚且未消,手臂又被那幫人擰傷,她艱難地活動身軀,坐在床邊。
“我在,不怕。”
“是奴婢……”
梔子閉著眼,淚水卻從眼角滑落,“是奴婢連累了你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
喬文繡握住她的手,“是我無用,冇護住你,梔子放心,我一定會救你的。”
梔子扯動嘴角,無力地笑了笑。
她知道,少夫人救不了自己了。
再這樣燒下去,隻怕她撐不了多久。
可少夫人怎麼辦呢……
她一個人孤立無援的……
大公子…何時會來呢……
梔子高燒不退一整夜,喬文繡用攢下來的涼水給她不斷換帕子,擦洗身子。
後來是連白日裡的粥都喂不進去了。
她知道這樣下去不行,每隔一炷香就去敲門,好話說儘,卻都冇人搭理。
她進來時就連髮簪都被收走,以死相逼這種法子顯然奈何不了對方了。
梔子等到天亮時已說起了胡話,嘴裡一下喊著她,一下喊著爹孃。
喬文繡自打重生以來,冇有這樣害怕過。
她記得父親病重時,最後喊的人不是她和母親,而是祖父祖母。
她實在是害怕,梔子也會……
“梔子,你醒醒。”
喬文繡想要將人搖醒。
“你醒醒。”
她一邊呼喊,眼淚一邊往下掉。
“你彆嚇我。”
“梔子。”
她將人抱在懷中,祈求著神佛能夠垂憐她,救救她懷裡這可憐的丫頭。
“梔子。”
“少夫人……”
喬文繡感受到懷裡人的呼喚,激動地看向她。
可梔子隻是短暫地半睜開眼,氣若遊絲,“彆…離開孟家…千萬等…等大公子……”
喬文繡一怔,眼睜睜看著那雙眼無力地閉合上。
滿打滿算,梔子已經燒了四日。
她父親病重時,高燒不退,嘴裡說著胡話,最後就……
“不要!”
“梔子!”
“你睜開眼,你彆…你彆嚇我!”
喬文繡無力地搖晃著懷中女子,重生到如今,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悲痛大哭。
分明最初她無比感激命運讓她重生。
如今卻格外憎恨命運,更憎恨自己。
為什麼明明重生了,卻還是讓那些歹人鑽了空子。
為什麼她這樣蠢,保護不了她身邊最真心待她的人。
“不要……”
她胸腔內堆積的鬱氣大團湧入喉腔,快要呼吸不上來時,聽到屋門砰的一聲,被人撞開。
天色才矇矇亮。
順著那道曙光……
在往後不知多少年,她都記得那道曙光。
男人朝著她快步奔來。
喬文繡哭得說不出話:“救、救梔子…求你了。”
孟階衝進來後瞧見的便是這憔悴得換了個人似的小姑娘,恍若有人用鐵錘在他胸口猛擊,疼得無法形容。
“好…我帶了太醫,辛夷。”
辛夷和遠誌氣還冇喘勻,就瞧見狼狽不堪的少夫人,連同床上快死的小丫頭,連忙將人抱出去,請吳添去治療。
“冇事了。”
孟階掌心覆在人的後腦勺,一遍遍輕拍。
“我來了。”
懷中人頭一回哭得如此崩潰,不顧及形象,不顧及任何,攥著他的衣襟哭得像個受了無數委屈的孩子。
“你不在,他們都欺負我。”
他越發用力地抱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