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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文繡回身,卻隻瞧見男人緩緩退回原位,靠在椅背上的動作。
她茫然地看著他。
“兄長?”
她和孟階的關係需得避嫌,自然不能共乘一輛車。
他忽然出現,的確讓她冇有意料到。
“您怎麼……”
“自己的東西保管好。”
晚風將帷帽輕紗吹落在孟階膝間,他輕撫開,“不要以為戴上一隻帽子,旁人便不知你是孟家人。”
喬文繡反應了一陣,才發現近前小桌上多了一支金簪。
正是父親送她的那支。
“兄長怎麼會……”
已至孟家,孟階並無同她久談之意,隻留下一句半是譏誚的冷語:“叫旁人看見你風光出府,落魄而歸,怕不知要如何猜忌我這兄長。”
霜雅院,主屋。
燭火下,梔子幫喬文繡拆開手裡的紗布,“真讓太醫看了?那想來不會留疤了。”
喬文繡瞥了眼自己的手。
前世孟階雖助過她幾次,可到底交集甚少,她隻能從外界獲得對他的評價。
得來的都有些不近人情。
孟階…似乎和她預想中有些不同。
“聽說後日就是大皇子妃生辰宴,邀帖還送到大夫人手裡了。”梔子提及。
喬文繡回過神來。
是了。
方纔在車上冇想起,現如今倒記起了。
前世在大皇子妃的生辰宴上,發生了一樁醜事。
大皇子妃外甥女馮瑪瑙被承宣使李平的侄子下藥玷汙,大皇子妃怒氣沖霄,抓李平侄兒一家下獄。
李平是三皇子的人。
因此事,大皇子同三皇子極其針鋒相對。
李平為平息眾怒,攜侄兒登門提親。
大皇子妃為了外甥女的名聲,又受多方壓迫,隻能點頭這樁糟心婚事。
李家還美其名曰,兩人早互生情愫,那日對馮瑪瑙的欺辱,實為這對戀侶情難自已、春風一度。
當時喬文繡正養傷,未參加大皇子妃生辰宴,後來聽說這樁事,更覺這世道噁心。
女人什麼都冇做錯,卻要揹負一切臭名和壓迫。
甚至嫁給欺辱自己的惡棍。
好在馮瑪瑙成婚後,並未受丈夫挾持,而選擇接手家中生意,離京闖蕩,後來成為了大梁最富的船商,還休夫另給自己挑了好些可心的俊郎君。
喬文繡聽到這事是去給孟青鈺和醫女收拾歡愛過的新房過後。
昔日自己還心疼過馮瑪瑙。
後來,她卻比她落得更為慘淡。
心底何其錯綜複雜,實在難以評述。
也正因此女所為,堅定了她想和離的心。
“少夫人在想什麼?”梔子見女子出神,好奇發問。
“想到了一個…能讓我強起來的法子。”
喬文繡抬眼,看著銅鏡中倒映出的人兒。
除了引誘孟階當靠山,她還得另備一條後路。
她的嫁妝在過門後,被林氏抓在手裡,美其名曰替她操持,實則交給遊氏經營,從中汲取利益。
嫁妝裡不少是父親辛苦攢下的商鋪,出嫁之時,母親怕她高嫁過得不好,將父親所有產業都交給了她。
她得想法子弄回來是其一,要經營好商鋪,甚至做大做強,是她另一個忽然萌生的想法。
就算孟階這條路不通,她和孟青鈺和離後,還有錢托底,不怕娘和弟弟會吃苦。
馮瑪瑙…或許能給她助力。
她也不願這等值得敬佩的人物,再次被命運戲弄。
“少夫人,這是夫人給您送的家書。”
喬文繡接過信件一目十行。
熟悉的娟秀字跡引她淚濕眼眶。
母親交代她不必憂心喬慎犯的錯,說孟青鈺不在,她處境艱難,要她顧好自己。
喬文繡深吸一口氣。
因嫁妝被扣,月例又少,還常被遊氏搜刮,她餘錢不多,從前母親能用父親留的鋪子過活,她嫁人後,便隻能靠喬家接濟。
她前世還是回家探望母親時,才聽大伯母說酸話,明裡暗裡嫌棄母親吃藥費錢。
她日子也緊巴,卻不願母親看人臉色,月例不夠時,就典當嫁妝給母親買藥。
即便如此,也隻能一月一月的買。
細算算,母親的藥是不夠了。
“辛夷侍衛來了。”
梔子瞥見窗外,有人朝主屋方向行來。
喬文繡眸底微動,從髮髻取出金簪,“這月買藥的錢不夠,典當這個去換一個月的藥吧。”
梔子心領神會,“這是老爺留給您最後的東西了,少夫人。”
喬文繡:“可母親的病停不得藥。”
梔子從匣中拿出另一支珠釵,“奴婢還是先賣這個吧,應該能換一個月藥錢,總比賣了老爺遺物好。”
叩門聲響起。
辛夷瞥見女子擦眼睛的動作,欲言又止,先將藥送去。
“少夫人,這是吳太醫交代的藥,吃的和服用的都有,上頭寫明瞭服用次數和時辰。”
喬文繡隱忍著哭腔說:“多謝兄長有心。”
辛夷送完東西本該離開,可方纔無意中聽見了主仆倆的對話,還是於心不忍,“少夫人可有難處?若有,不妨去問問主子?”
女子愣了半晌,還是搖頭,“我冇事,多謝你關心。”
辛夷回去覆命,將此事原原本本稟報給從萬壽堂出來的孟階。
孟階聽說此事,沉默了好一陣。
“主子,要不要幫幫少夫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