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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文繡貝齒咬著下唇,眼瞧著越發殷紅。
孟階聽說她在烈日下曬了大半個時辰,尋常人曬黑,她卻不同,脖頸仍是白皙,泛著一層曬傷後緋色,浸著淡淡汗液,胸襟濕得發透。
那雙瀲灩妙目卻澄澈,看得孟階敗下陣來,站停腳步。
“主子。”
辛夷敲門。
“說。”
辛夷不久前見少夫人入院,聽出自家主子語氣不太好,理智地選擇停留在屋外。
“嚴將軍說,酉時四刻在樊樓等您。”
嚴將軍?
喬文繡心底泛起幾點漣漪。
看來孟階已經找過嚴帆了。
她的存在好像比自己想象中更重呢……
孟階看過去,女子隻是小心翼翼窺著他,皓腕之下的手掌心還裹著紗布,上藥過後,指腹仍紅腫得看不下去。
“想讓我消氣?”
喬文繡小幅度點頭。
孟階道:“這頓飯,你陪我去,你親自同嚴帆賠禮道歉。”
她愣了下,“兄長要帶我去?”
“不願意便算了。”
孟階移開眼。
“願意。”
女子點頭如搗蒜。
孟階對外道了聲:“讓嚴帆今夜請吳添一起過來。”
辛夷:“是。”
樊樓,二樓雅間。
嚴帆正同太醫吳添聊天,見屋門開啟後,老友走了進來。
“孟筠非。”
嚴帆挑眉,“老子賣你好大一個人情。”
話音剛落下,孟階身側多了另一位頭戴帷帽的女子,進屋後,才露出真容。
“你?!”
那張鮮眉亮眼的俏臉蛋驚得嚴帆栽了個跟頭,連帶著椅子一起滾到地上。
喬文繡發出一道驚呼,想上前攙扶,被孟階抬手製止。
“妾身拜見嚴將軍。”
嚴帆被吳添扶起來,後者還正詫異這女子身份,就見對方朝自己福身。
“妾身乃是孟正使的弟妻。”
聽到這聲弟妻,男人本就淡薄的一張俊臉更添疏冷。
吳添忙道:“在下太醫局吳添。”
喬文繡是認識此人的。
前世被遊氏誣陷偷情,捱了一頓板子,便是孟階差遣吳添來給她醫治。
也多虧了吳添,她才能重新站起身來。
“拜見吳太醫。”
“少夫人多禮。”
等兩人見過禮,嚴帆纔回過神來,忙和人打招呼,手肘撞了下孟階,後者麵無表情,隻吩咐喬文繡落座。
除喬文繡,幾人都是老熟友,雖見麵有些尷尬,但很快就聊開了。
自然,大多是嚴帆和吳添的對話。
喬文繡找準時機,起身給人敬酒,“嚴將軍,我家那弟弟實在不成器,竟打傷了嚴小公子,
我得知後心裡難安,今日能見著您,我想替舍弟給您和小公子道聲歉,實在對不住,
我們冇教養好喬慎,他也知錯了,等過兩日小公子休養好些,我便帶喬慎登門道歉。”
嚴帆連連擺手,“少夫人客氣,我同孟階是好友,便是一家人,本就是孩子間小打小鬨,咱們何須認真,
再說了,孟階都說了要請我吃飯,這也算是賠罪了。”
喬文繡瞥了眼孟階,對方倒是冇說半個不字,她隻好又說了兩句客氣話。
嚴帆也健談,聽說喬文繡喜歡山水畫,他當即說家中有好幾幅名人大作,兩人一聊起來頗有幾分一拍即合的味道。
“喬文繡。”
她還在同人論畫,忽然被喚全名,著實懵了下。
“吳添,幫她看看手傷。”
吳添一聽有傷情,連忙放下筷子,請喬文繡去燈下診治。
嚴帆露出一臉瞭然,“我說你怎麼讓我把吳添帶過來,原是為了……”
話冇說完,男人一記眼神便瞥過來。
叫他識趣閉嘴。
吳添開了方子,說會差人送藥過來,喬文繡道過謝,再回桌時,嚴帆已和孟階談起政事,她不好插嘴。
先前嚴帆鬨著要孟階請客,到底是她承了這份情,不好意思讓孟階出錢,悄然下樓去付錢。
“共三十兩銀子。”
聽掌櫃的報價後,喬文繡愣了下。
先前雖聽說樊樓飯菜貴,卻不知貴到這等地步。
她月例銀子也才十兩。
這一頓飯抵得上她三個月的月例。
摸了摸荷包,她想起今日出門前戴了支金簪,記得是父親送她的八歲生辰禮。
那時父親剛入禮部兩年,攢下來的俸祿給她買了這支分量極沉的金簪,那張溫潤慈愛的麵龐,此刻還映在她腦海中。
她一直都小心保管,怕有破損,故而也極少戴出來。
畢竟是她弟弟闖的禍,若讓孟階出錢,這絕對說不過去。
她摩挲發間金簪,遲疑良久,還是做了決定。
“什麼大皇子妃的生辰宴,保準是鴻門宴。”
喬文繡剛進屋就聽嚴帆嗤道:“大皇子這些年拉攏你還不夠少?”
大皇子妃生辰宴?
這件事她有些印象,隻是那時她在養傷,並未赴宴。
依稀還聽說…宴席上出了件大事……
酒過三巡,孟階喚來小廝付賬。
小廝隻笑眯眯看了眼喬文繡。
“不用了郎君,您夫人付過了。”
孟階聞言看向她。
女子麵容發熱,怯怯地低下頭去。
他正好瞥見她略顯空蕩的髮髻。
這頓飯以嚴帆醉酒收尾,道彆時這人站不穩,還約喬文繡下次一同賞畫。
喬文繡連連答應。
等上了車,纔開始琢磨大皇子妃生辰之事。
到底是冇親自參加那場宴席,又時隔良久,如今想起還真是有些模糊。
儘力回憶著,冇注意馬車何時落定,車內何時又多了個男人。
等她回過神,一大片陰影摻雜著淡淡的酒氣撲麵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