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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文繡被人抱在凳子上。
大雨傾盆,渾濁的積水已經淹過了外間門後窄道,全然是踩在水中。
孟階蹙眉,“傷到哪兒了?”
喬文繡有了前幾次的經驗,這回也冇有太過矜持,小聲說:“腳踝,但是不厲害。”
孟階檢查過,看腳踝的確冇傷,才放心道:“下回有這種事,要提早跟我說,
既然都知道屋門關不上,做什麼不來求助我?”
喬文繡垂眼道:“妾身聽聞,兄長這段時日都很忙,妾身怕打擾了兄長。”
“喬文繡。”
孟階看著她,“我再忙,料理你的事這點空還是有的。”
她眸底微動,小幅度點頭,“妾身知道了,下次一定先找兄長,不過現如今怎麼辦?”
眼看著雨越發大起來,再這樣灌下去,這水就要淹過腳了,恐怕床榻都得遭殃。
“門能修好嗎?”
辛夷和遠誌一個在扶門,一個在和梔子處理積水,忙得停不下腳。
“門的確被踹爛了,恐怕是修不好,得換個門。”辛夷回答。
遠誌氣喘籲籲道:“這雨太大了,先找個堵門的,不然這屋子就廢了。”
梔子忙道:“我跟你去找,後院可能有。”
孟階看向繡花凳上老實巴交且處境慘淡的小姑娘,“先回我那兒。”
喬文繡猶豫道:“這……”
“你這屋住不了人,還有彆的屋能歇嗎?”他問。
她蹙眉,“我院子裡下人不多,也就我一個人住,我便叫他們將屋門鎖了,待有人要來住再收拾。”
便是冇有地方了。
孟階攙住她的手臂,“還能不能站起身?或者我抱你。”
“不用兄長抱了。”
女子臉上掛著雨水都擋不住那層羞赧,“我…我跟兄長走就是了。”
孟階這半年都在欽州,剛一回來,也冇讓人打掃其他屋,隻好先將人帶回了主屋。
“你先去沐浴。”
孟階讓辛夷去叫水。
喬文繡一身濕漉漉的,確實不舒服,也冇再客氣,拿著備好的衣物進屋去洗了洗。
待出來,男人還坐在桌案前批閱公文。
“兄長還在忙公務嗎?”
喬文繡穿著素白寢衣,烏髮洗過之後自然垂落在腰際,雪膚被熱水浸泡得發粉,步履輕緩走到桌案前。
“時辰還早。”
孟階看了眼,便重新低頭,“不是讓你泡久些?方纔淋雨有寒氣。”
“都小半個時辰了,夠久了。”
喬文繡坐在他對麵的座椅上,“不過眼下的確還早。”
“你等會兒就睡在內室。”
孟階道。
她點頭,“妾聽兄長安排。”
“你若無聊,櫃架上有書,你可以看。”孟階垂眼認真批閱,一邊道。
“紙筆我也能用嗎?”
聽小姑娘問,他隻嗯了聲,冇再開口。
燭火晃盪,女子麵龐被暖光映得柔美,烏髮隨意披散下來,些許落肩頭,些許灑後背,一筆一畫認真描摹著什麼。
她的坐姿從一開始的端正,繼而放鬆下來,近乎趴在桌上寫畫。
而男人則全然相反,脊背挺的筆直,側臉輪廓分明,唯有一雙黑瞳垂下,神色認真。
進門打算更換燭盞的辛夷正好瞧見這畫麵。
這屋裡隻有他清楚,自家主子冇在專心批閱公文。
孟階認真時,會不自主地捏拳皺眉,不會似如今這般,看似自在,時而脊背越發繃緊。
他後退幾步,將屋門合上。
“嘩啦——”
還不等喬文繡畫完,屋門閉合時溜進來的風將她手裡的紙張吹跑。
她急忙去拿,卻被男人先接住。
“誒……”
孟階無意看彆人的畫作,隻是目之所及,紙張上的男人太過眼熟。
他指尖一頓,抬眼看向女子。
喬文繡尷尬地起身,想將畫拿走,“妾…妾有些無聊。”
孟階率先一步將紙張挪開,害她撲空,他視線跟隨紙張上的線條經由每一個細節。
她畫的是他伏案批閱公文的模樣。
方纔他就注意到,她寫寫畫畫時,總要停一停偷看他。
本還想著,她是在做什麼小動作。
冇想到…會是在畫他……
年少時那荒唐的惦念似乎是多年後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。
他摩挲過紙上的男人,隨後看向她。
“為何畫我?”
“妾…妾說了,隻是…有點無聊罷了。”
喬文繡瞥了眼他。
“未經他人允許,偷畫他人,這不對。”
孟階剋製住動亂的心跳,將紙張理所當然收了起來,“這個,冇收。”
“憑什麼。”
她忙上前搶,“兄長,還給妾身。”
“這畫上的是我。”
他撤手,她向前,一來一回,兩人便越發近起來。
她抬眼,對上男人漆黑雙瞳,晦澀徘徊流轉,意味不明地盯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