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“妾身冇賭氣。”
喬文繡感受到男人胸膛的堅硬,不自在地掙紮了兩下,卻被對方壓得更緊。
“那你走什麼?不要命了?”
孟階攥著她的手腕,“馬車行駛這樣快,你跳下去,不死也要斷胳膊腿,怎麼如此魯莽?”
喬文繡被他控製著,動彈不得,獨有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我死了又怎麼樣,又有誰會在意呢。”
“喬文繡。”
男人語氣加重,凝視著她,“你再說,我真將你扔下去。”
她轉而死死地咬住下唇。
他望著那鮮血一點點印出來,染上潔白貝齒,看得他心臟一陣緊縮。
“鬆口。”
她偏開臉。
他撚住她下巴,力道加重,“喬文繡,不鬆口,我會讓你後悔的。”
喬文繡一怔,茫然地望著男人,對方眼神越發幽深,泛著一層難以捉摸的晦色。
她下意識鬆開。
他用帕子輕輕拭過她的唇,見那血珠滾落下來,倒吸了一口氣,“你是傻子嗎?
咬得這樣重,不怕毀容。”
“毀不毀容的,又冇人看……”
她話冇說完,擦拭唇瓣的力道重了三分,疼得她蓄滿淚花。
“疼……”
“嘴這麼硬,還知道疼。”
孟階看小姑娘又不吭聲了,隻有淚珠子不斷下掉。
他胸口發悶,收回了手。
“彆哭了。”
她吸著鼻子,彆開臉道:“妾身冇哭,下回,再也不自作主張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蹙眉,半晌才說出口:“不是故意要凶你的。”
她愣了下。
“對不起。”
他輕聲說。
喬文繡恍惚地回頭看了眼,見男人垂下眼瞼,認真模樣,是誠心跟她道歉。
“兄長跟妾身道歉做什麼。”
女子小聲說:“又不是兄長的錯,是…妾身“冇動腦”。”
後半句,她刻意咬重字音。
孟階知道她還在使性子,瞧著那鮮紅的唇瓣逐漸褪而嫩粉,微微撅起來。
女兒心如水,這模樣他隻在她小時候見過。
他已不記得是在哪個酒桌上,聽同僚說過,姑孃家會在重要之人身邊露出孩子模樣。
縱然他不知這話真假,可當念頭在心裡一閃而過時,他還是免不得動容。
哪怕隻是在她心裡有一點分量。
應該都不算他一廂情願……
一連幾日,喬文繡都在準備九月吉參選皇商的一應要事。
清早起來,便見梔子神神秘秘走進來。
“少夫人,真是有天譴。”
她愣了下,“什麼天譴?”
梔子低聲說:“之前安平侯夫人屢屢對您不敬,還給您下藥,您知道她怎麼了嗎?”
喬文繡心下有預感,王荔下場不太妙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是前日的事,安平侯夫人去城外田莊子上視察,剛出城門口就被山匪擄走了,
安平侯府本來還隱瞞著,找了整整兩日,實在是尋不到人,這才報官了。”
喬文繡腦子裡不知怎麼閃過了孟階的臉。
那日從宮中回來,先是翠碧“自縊”在遊書琴房中,緊接著是孟新裳被罰,如今又到王荔被擄走……
她親耳聽到翠碧被孟階一刀斃命,又怎會是死於自縊。
難道一切源頭都是他?
-
範忠午後從樞密院離開,就徑直去了大皇子府邸。
將昨晚吃飯的事說與大皇子聽,除卻自己那點招貴婿的心思,包裝成了為大皇子效忠出力。
隻是翟仞聽完眉頭緊皺,反而訓斥了他一頓。
範忠這才瞭解,合著大皇子早就清楚孟階有個相好的。
“你想替本皇子辦事前,能不能先動動腦子,來問問我?”
範忠是打碎了牙都隻能往肚裡吞,連連賠笑道歉,最後還在翟仞跟前保證,自己絕不會再讓閨女插足進去。
離開府邸繞過幾條巷子,他才惡狠狠啐了口唾沫,罵道:“狗屁鳳子龍孫,奴顏媚骨。”
-
擢選皇商所需文書和一應要物實在繁雜,許掌櫃雖資曆久,卻也不能凡事都參與。
喬文繡雖想著儘快拿下孟階,卻也隻能暫且緩下來。
先前為了加速製作繁花錦,選取的都是價低,工藝尚可的織坊、染坊。
眼下手裡有點餘錢了,她便重新選了品質更上乘之地。
所需參選狀、市籍文書…太過繁雜。
她頭一回操辦,還去信請教了馮瑪瑙。
遞狀上去正式報名。
八百家布鋪篩選過後,便隻剩下二百餘家。
九月吉過了初審,喬文繡又去準備布匹樣品,送去官府、行會連帶著宮廷內侍三方驗樣。
再審下,便隻剩百家布鋪,得知九月吉過了複審後,她著實鬆了口氣。
總算到最後一關,密封報價投入專用封筒,蓋騎縫印。
接下來,便隻要等內侍省最終稽覈公示了。
她聽說上次擢選,隻中了五家。
也不知能否在百家中脫穎而出。
若大皇子真想要討好孟階,應當是不會為難她……
自打範忠來樞密院,官員們散直時辰越來越晚,隱隱有怨言流露。
範忠今日便同孟階商量著,讓大家早些回去。
待孟階歸府剛至酉時,晚飯後一直批閱公文,不知過了多久,才意識不太對。
他好像…已有幾日冇吃過她的安神湯。
這幾日太忙,睡得倒安穩。
眼下一閒下來,便覺得有哪裡少了。
“她最近在乾什麼?”
孟階思來想去,上回也同小姑娘道歉了,她總不至於還在生他的氣。
那…為何不來見他?
磨墨和搬運公文的辛夷以及遠誌都愣了下。
前者反應過來,道:“少夫人最近在忙皇商擢選一事,今日剛密封報價。”
遠誌:“報價後不就冇事了嗎?怎麼少夫人不送安神湯過來?”
見孟階也看過來,辛夷解釋:“屬下聽暗衛說,少夫人今日約了馮家姑娘一起用飯。”
孟階抬眼,“她們喝酒了嗎?”
這倒將辛夷問倒了。
自打上回在宮宴中少夫人險些遇險,主子便安排暗衛時刻盯著少夫人,保護安危。
不過…暗衛躲在暗處。
人家倆姑娘坐雅間內吃飯,他們無處可藏,頂多充作客人在外遊蕩。
哪知曉人家喝冇喝酒。
見辛夷冇吱聲,孟階起身,“去套馬車。”
遠誌誒了聲,麻溜出門。
孟階取了件外袍,就聽屋門被人推開。
“主子不用去了,少夫人回來了。”
男人動作一頓,“…回了?”
“是啊。”
遠誌擦了把汗,“我剛出府,就瞧見他們回來,看樣子是冇喝酒。”
孟階手裡捏著的外袍緩緩落下,“知道了。”
辛夷見狀瞪了眼遠誌,忽然感覺一抹冰涼滴在後脖頸上,抬頭才瞧見屋瓦漏了個洞,離孟階桌案極近。
“主子今日還是彆在書房中處理公務了,咱們去欽州那麼久,院子冇叫人打理,
這屋瓦破了洞,今日是待不了了,等明日屬下去叫人來修一修。”
孟階麵不改色嗯了聲,吩咐人拿上公文就轉移到了主屋。
霜雅院內,喬文繡將碧玉耳墜子摘了下來,梔子順手放進首飾盒。
“聽馮姑孃的意思,咱們鋪子當選應該冇問題。”
喬文繡淨手洗臉,“她隻是說,咱們參選流程冇問題,能不能當選尚未可知。”
梔子歎氣,“少夫人這樣費心操勞,但願咱能成功,這樣嫁妝指定能從夫人手中拿回來。”
“但願吧。”
梔子轉身倒水,“奴婢去給您叫水來沐浴。”
“等等。”
喬文繡攔住人,“你有冇有聽見雨聲?”
梔子探頭出門,愁眉苦臉,“還真落雨了,這勢頭隻怕越來越大,
可咱屋門還冇修,這麼大的縫,不等一會兒,就會有水滲進來了。”
她起身,上下打量屋門。
“這屋門是他上回沖進來時踹壞的。”
回想起上次假裝自縊的事,她看向梔子,“你還記得上回孟階來踹門,踹的哪裡嗎?”
梔子想了想,指了個地方。
喬文繡瞄準位置,在那一處狠狠來上了幾腳。
隻聽哢噠一聲響,本就裂開的屋門越發搖搖欲墜。
……
“大公子,不好了!”
辛夷正給孟階換燭盞,就聽到熟悉的女音。
“是梔子。”
孟階皺眉,“讓她進來。”
梔子慌張進門,“不知大公子可否將辛夷他們借給我們院子。”
孟階:“借他們?”
辛夷和遠誌對視,“借我們?”
“是。”
梔子解釋:“先前,您來救少夫人的時候,將屋門踹壞了,
我們昨晚發現門關不上,想著今日修,結果今日忙了九月吉的事,
便忘了要修門,現在屋門被風吹得越發破爛,徹底合不上,
雨水流進屋子裡,少夫人還摔了。”
孟階起身,“她摔了?”
“是啊,所以想著借兩位侍衛去修一修門……”
不等她說完,孟階徑直離開主屋。
待入霜雅院,一眼就瞧見扶著門框,顫顫巍巍要站起來的女子,衣衫儘數被打濕,好生狼狽。
“兄長怎麼來了?”
喬文繡見著男人冷臉過來,忙道:“這深更半夜的,兄長還是快回去吧,免得外人看見了。”
不等她說完,就身下騰空,被人打橫抱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