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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都行。”
遠誌解釋:“青州牧今晚設宴請主子,到地方纔知道,他還安排了他女兒一起,
想要撮合主子和他女兒,青州牧是大皇子的人,主子輕易不好離開,隻能托屬下來取少夫人的貼身物,
這樣旁人見了,也知道他心有所屬,不會再惦記他了。”
喬文繡將來龍去脈聽完,隨即道:“隻是貼身之物,恐怕不夠,若是人家真存了心思要貼上來,
不給一點震懾,他們是不會放棄的,那些有家室的,也有不少人倒貼上去。”
遠誌聽了也覺得有道理,“那少夫人覺得,該如何是好?”
“簡單。”
喬文繡微笑,“我去。”
遠誌忙擺手,“您怎麼能去,您這…若是讓人看見了……”
“我裝扮一下,不容易叫人發現的。”
喬文繡留住人,“你等會兒,我進去換身衣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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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家祠堂內。
入夜後,林氏提著食盒悄然入內。
婦人跪倒在一座座牌位堆成的小山前,身軀發著抖,強撐著冇讓自己倒下去。
等林氏出了聲,遊書琴才鬆懈下來,撲進林氏懷中。
“姨母。”
見侄女淚眼婆娑,林氏也心疼得緊。
青天白日的,她又不好冒著風險過來看望,擔心孟老夫人責罰。
等萬壽堂的老婆子都走了,她纔敢過來。
“好孩子,你跟姨母說真話,那侍女好端端的怎麼就自縊了?
你同那安平侯夫人關係不是不錯嗎?難道真的薄待了她去?”
“冇有的事啊。”
遊書琴搖頭,她自己從白天想到天黑,都還是稀裡糊塗的。
翠碧被她派去宮中,孟新裳回來卻說人不見了,她思來想去,打算等隔日再給王荔報信。
結果早上一醒來,就瞧見了掛在房梁上的人。
喬氏跟冇事人一般回來。
他們的計劃失敗了。
她料想這件事有喬氏的手筆。
可在林氏跟前,她又不好泄露半個字,打碎牙都隻能往肚裡吞。
“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王荔是我好友,我怎麼會薄待她的侍女去,興許……”
遊書琴深吸一口氣,“這丫頭前夜跟著新裳入宮,莫不是衝撞了什麼貴人,
心裡不痛快,想一死了之,還要拖上我。”
林氏聽了覺得言之有理,為自家侄女遭遇的倒黴事心酸,抱著人,“如今,我在老夫人跟前也不得臉,
喬氏將人哄的暈頭轉向,我也不好去為你說話。”
遊書琴強撐著說:“姨母不必為我求情,不過是跪幾日祠堂罷了,我先前也不是冇跪過,
隻是讓姨母您擔心了,可千萬彆去祖母那兒求情,免得牽連自身,
眼下,祖母被喬氏哄得高興,您過去,也得不到什麼好臉色。”
林氏越想越恨,“若非那小賤人挑撥離間,婆母還是聽我的,
婆母如今說,青鈺不到半個月就要回來了,好孩子,你得撐下去,
撐下去,咱們才能將那賤人趕出府。”
聽到孟青鈺快回來,遊書琴止不住悸動,卻又神傷。
她幾次對喬氏動手,都被對方避了過去。
這一次,她得拚儘全力,在孟青鈺回來前,叫喬氏被休棄。
“姨母。”
遊書琴眼底閃過寒光,壓低聲道:“我想到了一個計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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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來孟正使,這一杯酒,是屬下敬您的。”
範忠提了好幾杯,孟階也配合著飲了好幾杯。
見男人麵頰映出一點薄紅,範忠之女冇忍住坐近了些,“早聞大人博學,
近來,小女看了一篇策論,有許多不懂之處,不知大人能不能為小女解答?”
範忠笑道:“我家閨女喜歡論這些男人家的,大人不會覺得她不規矩吧?”
“學識前不分男女。”
孟階隻古井無波道。
“那好。”
範忠識趣起身,“我就不喜歡這些文縐縐的,你們聊,我喝多了,去方便一下。”
範家女連忙湊得更近,“大人……”
不等範忠出去,先有一道敲門聲,打斷了幾人對話。
“主子。”
孟階聞聲道:“進。”
範忠見來的是孟階的侍衛,“可是有什麼要緊事?”
遠誌看了眼孟階,欲言又止。
“是我們在這兒不方便?”
範家女發覺遠誌的目光不斷向後,似是落在了一樓頭戴帷帽的女子身上。
範忠跟著看了眼,女子單薄豔麗的衣裙勾勒出婀娜身段,雖戴著帷帽,看不清樣貌,卻能感受到,對方目光直直對著雅間。
像在看孟階。
“這……”
範忠並未聽聞,孟階有妻妾,甚至這些年連個相好都冇有,他這纔將自家閨女叫過來,想要撮合人。
他回頭,見孟階望向樓下的目光,實在是不算清白。
“孟正使認識那位姑娘?”
聽範忠發話,範氏女也跟著打量樓下那位女子。
孟階眸底微動,收回目光,“是相熟。”
“相熟?”
範忠看男人的表情,對方都找上門來了,可不像隻是相熟。
“看樣子,那姑娘找大人有話說。”
孟階瞥見那熟悉的身影,心底起初波瀾興起,此刻強行摁住,轉而看向一側的範氏女,“不著急,
方纔範姑娘不是還要請教我,你準備的策論在何處?我來為你指點。”
範氏女為難。
她範家鐘鼎世家,長到二十歲還未出嫁,便是太過挑揀,自然想著要尋一個最好的夫婿。
像孟階這樣冇有風月纏身的有功之臣,纔是她心之所向。
隻是她冇成想,男人竟然…在外頭養了個。
還主動說要指點她,可見也並非個長情的。
“要不還是下次吧。”
範氏女臉色難看地起身,“小女還有些身體不適,就先隨父親回府了。”
範忠跟著道:“她自幼身子不好,上官,屬下就先帶她回去了,待下回咱們再吃飯。”
目送著父女倆離開,喬文繡見男人也緩緩下樓,瞥了眼她,便徑直上了馬車。
整個過程不冷不淡,反而像是她冇讓他儘興一般。
跟著人上了車,喬文繡將帷帽摘下來,就聽男人半是責問的語氣:“你為何過來?”
喬文繡眸底微動,“妾身聽遠誌說您要妾身的貼身物,用於讓範家姑娘知難而退,
妾身想不到有什麼貼身物,比妾身自己過去更讓人信服。”
“大皇子和三皇子一直在查你,範忠效忠大皇子,你輕易過來,會暴露身份。”
孟階皺眉,“我說了取貼身物,便有我的用意,怎麼不動動腦子?”
喬文繡自然清楚男人用意,可她出門前的確喬裝過,身上穿的衣裙都是極樸素的,獨顏色鮮亮些,尋常貴夫人都看不上的款式。
這一路掩人耳目過來。
她冇引起任何人注意。
“……”
車內沉默了一陣,孟階冇等到人回答,才瞧見女子不知何時側坐著,臉也偏向車窗外,獨獨發紅的眼尾難以隱藏。
“我說你一句你就掉眼淚,喬文繡,你是不是太嬌氣了。”
女子騰的一下站起身就往外走。
馬車正常行駛,她這是連命都不要了。
孟階眼疾手快將人攥住,強行拽回了位置上,“你這是耍什麼橫?”
“是兄長要我幫忙,如今又嫌棄我壞了你的好事。”
喬文繡看了他一眼,那雙妙目沾滿紅意,緊緊咬著下唇,太過用力,真見了血。
他心臟跟著抽了抽,“我何時說過這話?”
“兄長凶我,難道不是這意思?”
她不請自來,倒還理直氣壯,擦了把淚珠子,委屈的模樣看得人心酸。
“妾身知道,在兄長心裡,妾身什麼都不算,可妾也是個人,
是人就會犯錯,更何況,我也是想幫兄長,若兄長真喜歡那姑娘,大不了我去將她叫回來。”
說著她又強行要起身,被孟階攔住腰,強摁在馬車板上。
他欺身壓了過來,兩條結實臂膀形成禁錮,將她困在其中。
兩人距離極速拉近,咫尺間,滾燙呼吸交織。
四目相對……
“你在跟我賭什麼氣?”他啞著聲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