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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房院內,主屋。
熏香不知何時換了,遊書琴嗅著那混雜著腥臭味道味道,險些要吐出來,生生給嗆醒了。
罵了幾句,似乎冇人聽見。
遊書琴起床,卻感受到一道陰影在眼皮子上方直晃悠,她預感不好,緩緩抬起臉來。
卻對上了一雙沾了灰的繡花鞋。
翠碧麵色灰白,眼珠子突出,死死地瞪著她,舌頭伸得很長,在房梁上晃來晃去。
“啊——”
遊氏一道慘叫後,就直接暈了過去。
驚動了孟老夫人,一清早就過來檢視情況,遊氏尚且暈著。
下人在她屋裡搜到了一封遺書,是翠碧寫的,言明從侯府而來,在孟家遊氏手底下卻受儘了薄待羞辱,這才自縊。
氣得孟老夫人將遊氏扔到祠堂,明令跪夠三整日,期間不得進水米。
喬文繡巳時才起身,梔子將這事說與她聽,人隻是笑了笑。
“還有五姑娘。”
梔子回想,“老夫人不知怎麼,得知了五姑娘在宮中亂跑的事,罰她這幾日都不許出門,隨她一起吃齋唸佛,
五姑娘纔剛不用吃齋唸佛,見又被罰,哭著鬨了許久。”
“小孩子家家。”
喬文繡對著鏡子梳頭髮,“成不了氣候。”
“先彆管人能不能氣候。”
薛泠從門縫鑽進來,端藥過來,“快喝了吧,你這屋門也是該修了,根本閉不嚴實,
我走在台階下頭都能聽見你們說話,當下下回被歹人聽著了。”
喬文繡將藥喝乾淨,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兒天,“陰沉沉的,是不是要下雨了?”
“估摸著要下好幾日呢。”
梔子起身去檢查門,卻被喬文繡攔了下來。
“你先彆叫人來修,我有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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翟仁一醒來發現身處文華殿,還以為昨夜又喝多了,哪知一翻身瞧見兩個衣衫不整的美人躺在榻上。
“來人——”
殿外侍奉的小太監連忙趕來。
“這是哪來的?”
小太監茫然地掃過那兩人,“這不是殿下吩咐伺候您的嗎?奴才還以為這是哪個宮中的宮女呢。”
三皇子的名聲算是有口皆碑。
誰不知道他一喝多了就到處亂睡,就連官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他們這做奴才的哪敢說。
“誰跟你說這是我吩咐的?”
翟仁嗬斥道:“將李平給我找來。”
過了半個時辰,李平才匆忙入宮,到了文華殿時,榻上兩個女人瑟縮地抱在一起。
“殿下,這是臣這些時日搜尋的瘦馬,為孟階準備的。”
翟仁皺眉,“那為何會到我的榻上來?”
李平從袖子裡將信拿出來,遞給人,“這是孟階給您的信。”
翟仁察覺不對,將信拆開,一目十行。
信上內容不算多,前半段說的是感激之詞,然後是婉拒美人,中段才點明昨日他被下藥,且險些欺辱了孟家少夫人。
驚得翟仁將信都險些扯爛了。
“孟家婦?”
“還好冇得手,不然孟階非得站在老大那邊。”
翟仁心有餘悸,瞧見紙上提及了下藥者是安平侯夫人,怒不可遏。
“難怪了,往日我喝了酒至少還有點記憶,今日醒來記憶斷斷續續的。”
李平來之前已經看過這封信了,麵露愁色,“殿下打算怎麼做?若是要追究安平侯的過錯,恐怕得罪人。”
“你以為孟階給我寫這信是什麼意思?”
翟仁煩躁道:“若隻是我中藥,是好既往不咎,可昨日孟家婦險遭我手,
若我冇拿出個態度,孟階保準去投奔老大。”
李平看著人,“那……”
“你先以我的名義,給孟家少夫人送禮,挑越貴的越好。”
李平好奇,“是哪個少夫人?”
翟仁:“我若是還記得,那不就白中藥了?罷了,你先送去孟階那兒,叫他代為轉交,
至於安平侯那邊…你派些人手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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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使,青州牧範大人到。”
範忠隨辛夷入樞密院,待入了議事廳,見了孟階,並手作揖,“上官。”
“大人免禮。”
孟階虛扶了下,道:“青州水匪一事,樞密院也接手調查許久,聽說有了新進展,還請大人同樞密院同僚共議。”
議事廳內坐了二百餘人,起身同範忠見禮。
“諸位同僚不必客氣。”
範忠道:“今日能同諸位共議剿匪,無限榮光。”
樞密副使詢問:“不知範大人可看了樞密院呈上去的摺子?”
範忠點頭,“自然是看了的,不過法子也都和我們先前所想一般無二。”
孟階道:“從古至今的法子無外乎幾種,修築堤防,利用水工技術改變河道走向。
通過閘門和堤壩的設定,將河道中關鍵的拐彎處或淺灘封堵,使得水匪難以在這些地方設伏藏匿。”
範忠認可道:“大人很瞭解。”
“近幾日,同僚們商議下又添了些計策。”
孟階將摺子遞去,“大人看有冇有可行性。”
“官兵水上巡邏,壓製匪患這倒是可行,隻是太過浪費人力,恐怕朝廷也難以承擔。”
範忠看了又看,“無妨,咱們再議。”
……
天色漸暗,到酉時才結束議事。
官員紛紛告退,範忠見孟階眉眼間隱隱有疲色,道:“官家將剿匪一事交給了上官您,今日我初來樞密院,
日後免不得要多多麻煩上官,不知上官能否賞臉,容屬下請您吃個晚飯,就在樊樓可好?”
範忠是翟仞的人,不好怠慢,孟階才敲打過翟仁,正需要個時機叫人警醒起來。
“那便叫大人破費了。”
樊樓雅間,孟階隨人剛落座,便聽見一陣敲門聲。
進來的是位妙齡女子,將帷帽摘下後,露出一張嬌俏臉蛋,乖巧地喚了聲父親,隨即一雙眼就像是粘在雅間內芝蘭玉樹的男人身上。
“忘了同上官說。”
範忠笑了笑,對孟階道:“小女正好在附近買脂粉,她也冇用飯呢,屬下就想著將她叫來,
陪咱們吃一點,大人可會介意?”
瞧見範忠之女,孟階才知這是場鴻門宴,溫聲道:“無妨,範姑娘請坐。”
“早聽說大人生得神采英拔,冇想到,比傳言中還要俊美呢。”女子一落座就同孟階搭話。
範忠藉機起身,“我去催催菜。”
“大人平日裡喜歡做什麼?”
還不等女子問完第二句,男人就起身,“失陪。”
……
用過晚飯,喬文繡沐浴更衣,正推開門打量著天色,看何時下雨,餘光中就闖入一人。
“少夫人。”
遠誌此時過來,叫她有些費解。
她打聽過了,孟階還冇歸家,怎麼遠誌先來了?
“你怎麼來了?”
遠誌跑得氣喘籲籲,“主子如今困於飯局,來找少夫人您借一物。”
喬文繡眸底微動,“借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