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馬車停在西華門前。
喬文繡隨著何成音等人入席。
朝臣攜家眷按照品級落座。
孟家的席位排在前頭,喬文繡落座後,就同斜左方的魏知春對上視線。
她給人點了下頭。
魏知春卻是緊皺眉頭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她是想說什麼嗎?
喬文繡冇明白人的意思,不多時,魏皇後就發話讓魏知春挨著她坐。
離喬文繡也就更遠了。
“你和孟家人相熟了?”
魏皇後聽說了弟妹帶外甥女去孟家,後來兩家人又約著去宴飲的事。
“也還好吧。”
魏知春小聲回答:“和孟家四少夫人較為熟悉,我們前兩日還一起約了飯。”
魏皇後瞥了眼喬文繡,“你和喬家女結交了?”
魏知春點頭稱讚:“姑母,喬家妹妹絕非尋常妙人,如今我和她已算是朋友了。”
聽到外甥女這般高的評價,魏皇後難免皺眉,“你就算是為了和筠非多相處,也無需討好孟家人,
你是本宮的外甥女,尊貴無雙,喬家女父親在世時,興許還能與魏家有的一拚,
但如今,是望塵莫及了,你的出身和她不同,又如何好當朋友。”
聽到自家姑母以身份來說教,她心裡是很不高興的。
“世人不解結交者,唯重黃金不重人。”
“難道姑母也覺得這樣對嗎?”
見外甥女還反過來說自己,魏皇後無奈地戳了下小丫頭額頭,“你知道那喬氏是什麼人嗎?
知人知麵不知心,你年紀小,要學會識人,姑母是怕你被騙了。”
“知人知麵不知心。”
魏知春深吸一口氣,視線掃過朝臣首列落座的孟階身上,胸口至今還不斷翻上反胃之感。
“這話的確不假,我的確不擅識人。”
喬文繡乖乖坐在席間用飯,期間一直低著頭,卻總覺得有好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抬起眼,那些目光又隨之消失。
方纔在馬車上吃的不少,用席很快就飽了,她暗暗打量著金殿上的眾人。
端坐在正位上的皇帝已過花甲之年,一雙銳利的鷹眼慢悠悠掃量全場,雖說這年紀,精神頭卻好的很,看上去比階下幾個兒子還要挺拔。
嬪妃隻來了兩位,除了魏皇後,便是白貴妃,瞧著的確是和善的主兒。
可喬文繡清楚,若是真和善,就不會派人來試探。
官家年老,皇子間卻並不如民間所傳揚的那般暗潮洶湧,又或者說,幾人看上去都相當和氣。
魏皇後無子,成年皇子唯有大皇子和三皇子。
大皇子為貴妃所出,不足之處便是較為平庸,在朝廷政事上並無建樹,同皇帝關係也很一般。
三皇子的生母是任德妃,政事比大皇子辦的漂亮,也討皇帝喜歡,隻是有一點,太過沉溺於美色中。
此人行事也頗為荒唐,喬文繡前世久處深閨,都聽說過此人醉酒後欺辱貴婦人之事。
可不敢看久了,擔心被人發現惹禍上身。
視線再落回魏知春方纔的位置,多了個年輕俊俏的郎君,喬文繡對此人有點印象。
魏巡,同雲麾將軍並列的歸德將軍,魏太師幼子,魏知春的堂兄。
前世她一次出府給母親買藥,有人當街縱馬,便是魏巡救了她一命。
當時未曾細看,如今打量起來,還真是一表人才,相貌比魏知春還更勝一籌。
隻是…怎麼越瞧越覺得有些眼熟呢。
“兄長怎麼看著你?”
何成音湊近問話,打斷了喬文繡的思緒。
她回過神來,隔著長殿同孟階對視上,男人瞳仁漆黑深邃,瀰漫著一股意味不明的的不愉。
他怎麼看上去不太高興?
“不是我挑事。”
嚴帆湊到孟階的耳邊說:“你家那少夫人一吃飽,眼珠子滴流轉,不是看這個就是看那個,
方纔還看著魏巡呢,不過那的確是個俊俏的。”
孟階眸色發沉,瞥了眼嚴帆,後者連忙捂住嘴,“你家少夫人年紀小,愛看俊郎君也是正常的,算我多嘴。”
俊郎君?
孟階視線掃過魏巡。
生得的確和小白臉似的。
她便欣賞這種型別的?
“不過我怎麼瞧著,這魏巡長得還有點像你呢。”嚴帆琢磨。
孟階麵色越發難看,“哪像了。”
“說不出的味道。”
嚴帆聳了聳肩,“反正冇你好看就是了。”
喬文繡這廂還在思索孟階做什麼那般望著她,後腳就聽到孟新裳發出一道驚呼。
“飛虎?”
殿門口一條細犬跑過。
孟新裳驚了。
她今日出門的確將飛虎帶了出來,不過一直拴在馬車內,該不會是偷偷溜進宮了吧?
若是讓宮人抓著,隻怕要被打死的。
翠碧動完手,暗中繞過席麵走到孟新裳身後,見對方被殿外景象吸引了注意力,詢問:“姑娘怎麼了?”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孟新裳決計要將狗找到帶出宮,若是愛犬真在宮中出了什麼事,她會後悔一輩子的。
“姑娘……”
見孟新裳真的被殿外細犬引走,翠碧眼神一閃。
待對座的三皇子醉醺醺起身,梁帝略有些不喜道:“又將自己喝成這樣,快些去休息。”
翟仁並手告退。
過了一炷香功夫,翠碧瞥見殿外的小太監比出蘭花指的手勢,隨即對喬文繡稟報:“少夫人不好了,
我家五姑娘方纔鬨著要出去,眼下過了許久都冇回。”
何成音一聽這話慌了神,“她說了去哪兒了嗎?怎麼也不稟報一聲就走,若是衝撞了宮中貴人怎麼辦?”
翠碧這侍女,喬文繡自打今日出門就瞧見了。
起初覺得眼熟,後來纔想起來,在侯府就是她扶自己去廂房休息。
翠碧是王荔的人。
當時她中了藥,恐怕翠碧還以為,她認不出她。
王荔的人輾轉到了孟新裳手裡,她怎麼都覺此事不對勁。
如今又生出這等事,用腳趾想想就知道有詐。
“那怎麼辦呢?”
喬文繡緊蹙眉頭。
何成音起身,提議道:“新裳那丫頭慣來冇個準頭,得在她闖禍之前,將人找回來,
文繡,你同我一起去找找吧,比我一個人快些。”
喬文繡欣然答應,悄然同梔子交代了聲,才隨何成音離了殿。
“少夫人,咱們要不要分頭找比較好?”
翠碧的提議被何成音採納,當即就分開行動。
喬文繡繞過宮道拐角,才走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,翠碧就追了上來。
“少夫人,奴婢找到五姑娘了。”
喬文繡挑眉,“這麼快?她人在哪兒呢?”
“就在咱們方纔經過的文華殿,五姑娘說什麼都不肯跟著奴婢走,還請少夫人過去勸勸她吧。”
翠碧急的眼淚都快掉出來了。
喬文繡跟著人走回頭路,進了文華殿偏殿後,見燭火閃爍,殿門微微敞開。
翠碧繞到她身後,緊緊跟隨
“新裳?”
喬文繡纔開口,身後就有一道巨大的推力,將她推入殿中。
她迅速穩住身形,隻是下一刻,從門後伸出一隻蒼白的男人手,攥住了她的手腕,將她往殿裡拖。
過程中她聽到幾聲淫笑,和三皇子聲音極像。
“啊——”
紫宸殿內。
梔子在幾人走後,迅速跟孟階稟報了此事。
他當即起身要出殿,卻被大太監陶年給叫住。
“正使,今日是中秋,官家請您過去喝杯酒呢。”
孟階緊皺眉頭,冇想到人偏偏在此時叫住了他。
陶年見對方無動於衷,勸道:“您上回駁了官家麵子,官家這是在給您台階呢,還是彆叫他失望了。”
孟階深吸一口氣,一陣沉默後,還是抬腳跟著陶年登上台階。
梔子哪裡想得到孟階在緊要關頭被官家叫走。
自家少夫人還不知會遇到什麼險境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