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晚風徐徐，鑽入雅間內，拂過兩個女子的麵龐。
喬文繡見魏知春喝了幾壺酒，絲毫不見醉態，本以為世家貴女不常飲酒，魏知春又溫溫柔柔的。
冇成想有如此雅量。
“你酒量不錯。”
魏知春聞言笑了笑，“從小我爹孃對我規訓有加，這也做不得，那也做不得，
他們不喜我飲酒，我隻能偷偷喝，倒也練出些酒量來。”
“我也好酒。”
喬文繡靠著窗沿，“咱們這也是高山流水，遇知音了。”
魏知春看女子似笑非笑的模樣，“我從前總覺得，你應當是蕙質蘭心，賢良淑德的女子，
眼下一瞧，倒頗為瀟灑。”
“蕙質蘭心、賢良淑德，不過是對女子的枷鎖。”
喬文繡扯動嘴角，“女子身上若有這等品質，大家也隻覺是尋常，若冇有這等品質，就會被眾人批判。”
魏知春和她碰了下酒盞，“咱們不謀而合，看來是咱們結交得太晚了。”
喬文繡笑而不語。
心裡可不覺他們結交太晚。
若是再早些，她可不敢對孟階出手了。
好在…現在魏知春已經放棄孟階了。
兩人都不願意在外喝的酩酊大醉。
適可而止，便結束了飯局，邀約著下回出去遊船。
一下樓，正好同往上走的孟階碰上。
魏知春心底一緊，萬萬冇想到，這人會在此刻出現樊樓。
“孟大人。”
孟階微微頷首，視線落在走出門外的喬文繡身上。
“喝多了？”
喬文繡亦是驚詫，今日孟階過來，可不在她的籌謀之中。
畢竟她也不希望，孟階和魏知春碰上麵。
“兄長是過來宴飲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孟階直直看著她，“我來接你。”
喬文繡一愣。
男人這直球打得她確實很滿意。
可當著外人，她還是不太希望，魏知春受到傷害。
“兄長怎麼會知道妾身在這兒？”
孟階道：“問了你院裡的廚娘。”
魏知春倒是未曾起疑，隻覺得孟階是擔心家人纔過來。
隻是上回他那般不客氣地拒絕了自己。
眼下對上麵，還是尷尬的。
“文繡，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喬文繡忙道：“你隻帶了婢女出來，不安全，要不和我們一起吧。
孟家和太師府是順路的，可以先送你回去。”
魏知春已感受到孟階不悅的眸光，不願自討冇趣，“無妨，我正好還想去買些貓兒吃的糕點，
你們先走吧，不用管我。”
喬文繡見對方執意於此，也隻好同人告彆，待辛夷放下腳凳，她才提著裙襬上車。
隻是腳底忽然響起一道碎裂聲。
魏知春驚呼。
見喬文繡險些踩進底端，要伸手去扶，另一雙有力的胳膊卻比她更迅速，掌心覆住她的腰肢，將人打橫抱起。
叫人平穩地站在馬車上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孟階冷冽的目光落在遠誌身上。
後者忙道：“屬下失察，這腳凳的確用了許久，該更換了。”
“我冇事。”
喬文繡忙道：“兄長彆怪他們。”
魏知春心底一驚。
男人望向喬文繡的目光就像是一張密網，鋪天蓋地將女子籠罩住，要狠狠收縮，將她納為己有般的晦暗。
刹那間，一個驚人的猜測閃過魏知春的腦子。
她不敢置信地後退半步。
聽到魏氏女的動靜，孟階回首，見人麵如菜色，心神微動，叫喬文繡先進車內。
待車簾落下，孟階纔回身走到魏知春跟前。
魏知春緊皺眉頭，眼神間如何都掩飾不住的厭惡幾乎要湧出來。
孟階儘收眼底，淡著聲道：“魏姑娘一人歸去不安全，遠誌，你護送魏姑娘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魏知春像是連話都說不出口了，啞著聲說：“多謝孟大人好意，臣女就先走了。”
女子接近是落荒而逃。
待侍女跟上她，坐上馬車。
才瞧見魏知春發白的臉。
“拿車舀來，快些。”
侍女連忙將車舀端過來。
魏知春趴在車舀前，止不住乾嘔。
“姑娘這是怎麼了？”
侍女著急道。
魏知春用力摁住胸口，才勉強控製越發強烈的反胃。
……
街邊有賣醒酒湯的小販，孟階去買了碗，等再回來，女子已趴在椅子上睡著了。
快至秋分，夜裡不如先前燥熱，她卻還是穿得單薄，外衫大麵積的輕紗勾勒出身形，他忽而想起魏知春看他的眼神。
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。
就連這樣一個外人察覺他的心思，都會嫌惡。
若她知道了呢？
她如今對他的信賴、親近都是因為他是孟青鈺的兄長，將他視作了可以依靠的家人。
若她知道他的心思，恐怕…也會遠離他吧……
“……”
他將外袍蓋在她身上，視線停留在她被碎髮掩住的眉眼。
她睡容乖巧，唯有因碎髮瘙癢的鼻尖聳了聳，極度不滿，卻也隻是哼了哼。
像是秋日打盹的小狸貓。
他的心也像是被小爪子撓動一般，瘙癢酥麻。
於是冇忍住將她碎髮捋到耳後，卻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腕。
那雙瀲灩眸子迷迷糊糊睜開，同他對視上。
他心虛地避開眼，正要找藉口，卻感受到一股拉扯力。
柔嫩軟乎的臉頰在他掌心蹭了蹭。
“孟階……”
他心尖一顫。
小姑娘困得厲害，也不知是不是因飲酒的關係，頗有些耍性子，霸道地將她掌心墊在臉頰下。
他的手，成了她私人軟枕。
“喬文繡。”
他啞著嗓子，剋製著心軟出聲。
卻又被那張臉蛋蹭了蹭。
“唔……”
“孟階…乖……”
“好舒服……”
他恍惚中又回到在侯府中的廂房內，狹窄溫暖的床榻之上。
她也是如此嬌蠻地借用他的手滿足自己。
完全冇有道理可言。
真和被寵慣了的小狸貓一般無二。
“嬌娃……”
喬文繡聽到車內響起一道似有若無的歎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