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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雅院,主屋的門被人砰的一下踹開。
房梁上掛著一道白綾, 女子踩著凳子,攥著白綾,麵上皆是心如死灰。
薛泠在旁邊緊緊抱住人的腰,著急道。
“少夫人!您快下來吧。”
“彆做傻事啊。”
“少夫人。”
這場麵驚得辛夷都不敢上前了。
孟階腳步一頓,視線掃過那張佈滿淚痕的俏臉,眼尾通紅,屋內瀰漫開一股驅散不開的酒味。
“都下去。”
男人聲音很沉。
薛泠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,待男人大步向前,攔腰將女子強行扛下來後,才被梔子連拖帶拽出了屋門。
“放開我。”
嗅見喬文繡身上極重的酒味,孟階將人放在地上,一把攥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兄長,放開我!”
孟階大掌握住她手臂,任由人如何掙紮,他麵色恍若浸泡在死水中,波瀾不驚,唯有通身那難以言喻的晦暗,叫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籠罩著一層悲哀的大霧。
他的力道太重了。
喬文繡都懷疑被他抓住的地方泛起青紫,疼得她後背泛起細汗。
“放開……”
“你發什麼瘋?”
男人從未像如今這般情緒崩盤,接近低吼出來:“連命都不要了,你就這麼討厭我?
你就這麼恨我?恨到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?”
喬文繡一怔,眼神瑟縮地望著他,“兄長……”
“就因為你那日在侯府同我……”
孟階張開的唇顫了顫,忍著喉嚨內翻滾而上的艱澀:“你就要自輕自賤,了斷性命?”
喬文繡緊緊抿著唇,淚如雨下。
“就算你…再厭惡我。”
孟階困難地嚥下舌尖泛起的酸苦,啞然道:“你該想的也是殺了我,而不是殺了自己。”
喬文繡神色流露出不敢置信。
“我…從未厭惡過兄長。”
孟階眸色頓了頓,嘴角毫無情緒地扯動,儼然是不相信,“你若不是厭惡我,怎會想自縊。”
甚至到了想死的程度。
恐怕已經不是普通的厭惡了。
她…或許會認為他噁心。
他作為長兄,卻貪慕弟媳。
任誰看,恐怕都無法接受。
更何況是她。
她父親喬閣在世時,是京城中聞名的端人正士,梁帝當時很倚重他。
若非人早逝,如今隻怕已封侯拜相。
而他呢。
卻讓喬閣精心養護的幼苗染上了汙穢。
恐怕喬閣泉下有知,都恨不得從九泉下爬出來,向他索命。
“我……”
喬文繡睫翼如蝶煽翅,簌簌起伏,“妾身卑卑不足道,就算死了,也冇人在乎,
可兄長不同,您是不貲之軀,一人撐起了孟家門楣尊貴榮光,
若是妾身同您有了糾纏的事傳揚出去,外頭的人會如何看待您?”
孟階神緒猛地一震,“你說什麼?”
她苦澀地扯動唇,“兄長,我害怕您好不容易走到如今的位置,卻因為我…我這個汙點,而毀於一旦。”
他萬萬冇想到,女子的想法會是如此,猶如一道雷劈在頭頂,卻不覺難受,像是大難不死,又似失而複得。
他一時怔鬆,嗓音發啞得厲害。
“你…你不覺得我噁心?”
喬文繡更錯愕了,“我…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?兄長於我來說,舉世無比,妾身卑賤,
若非兄長一次次救妾身於水火,也不會惹上我這晦氣之人,您……”
她的話尚未說完,便被有力的胳膊緊緊攬入懷中。
“……”
喬文繡神緒稍微中斷,嗅到他身上那淺淡而又熟悉的冷香。
堅實寬闊的胸膛緊緊抵著她的臉頰。
像是要將她融進骨子裡。
“兄長……”
“你不晦氣,你不是汙點。”
孟階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聽到她微弱的抽泣,難以呼吸,“不許這樣說自己。”
她眸底興起幾點漣漪,試探性問:“兄長…你還要回欽州嗎?”
“我怎麼回?”
男聲摻著喑啞反問,尾音甚至帶著顫。
“怎麼在對你做了這一切後,獨自離開。”
喬文繡掌心悄無聲息覆住他結實的臂膀,輕微摩挲,極具興味。
孟階啊孟階。
比她想象中要意誌不堅呢……
“喬文繡……”
男人似是低喃,如同加了黃連般,苦澀難耐。
“你什麼都不懂。”
女子哭聲不斷:“妾身…妾身害怕,婆母他們都知道,兄長一再為妾身撐腰,
妾身中了藥,迫使兄長自毀清白來救我,我實在是太……
妾還不如死了,這樣,至少兄長能乾乾淨淨存活在這世上。”
“住嘴。”
他低喝了聲,鬆開她道:“你若是日後再敢生出這種愚鈍的念想,我……”
對上那雙淚盈盈的眸子,他滿嘴狠話卻怎麼都吐不出來。
因她像隻受驚的小兔,身子抖得和篩子般,怯生生望著他,淚如珠串斷裂不斷砸下來。
“兄長……”
“你不要吼我,好不好?”
他深吸一口氣,無可奈何撫著眉心,“你連死都不怕,難道還怕我?”
她咬著下唇,醉酒後鼻尖和耳珠子皆是酡紅,真和兔子成精了似的,張開手臂。
“兄長,可不可以彆、彆凶我……”
孟階一頓,視線掃過她伸向他的雙臂,抽噎著說:“可不可以…給妾身抱一…抱一抱。”
他一顆心軟成了雨後稀泥,一塌糊塗,抬手覆住她的後腦勺,將人帶至懷中。
“傻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