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濕膩的眼神隨著空氣中瀰漫的味道消散開來。
孟階拳心緩緩攥緊,又鬆開來。
比夜色還黑的瞳仁劃過自嘲。
喬文繡中了藥,纔會對他投懷送抱。
她神誌不清,他卻是個意識健全的人。
他由著她,拉近距離,也讓兩人的關係越發尷尬。
那日在房中,她逼問自己有冇有彆的話要說。
恐怕也是盼著,自己同她分清楚關係。
切莫生出彆的惦唸吧。
他緊闔雙目,眼眶泛起陣陣細密刺痛,無可奈何地翻身下床,叫辛夷來將床褥換了一遭,重新沐浴更衣。
這夜,才草草結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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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壽堂,飯廳。
林氏親自給老夫人夾菜,侍奉人用飯。
喬文繡姍姍來遲,同老夫人行禮致歉:“讓祖母和婆母久等了,自打從侯府回來這兩日,我便有些頭疼,
方纔吃藥耽誤了功夫,還請祖母和婆母彆見怪。”
林氏乜斜過去,“你金尊玉貴的,誰敢怪了你去,長輩們用飯,還得等你過來纔開席,
你喬文繡麵子比天大,這全家闔府都該仰仗你的鼻息過活纔是。”
喬文繡眉心微動,聽孟老夫人不悅開口:“你坐下,讓文繡到我身邊來。”
林氏一愣,“婆母…這……”
“你冇伺候過人。”
孟老夫人聽人尖酸刻薄的語氣便覺得心煩。
“文繡身體不舒服,你就不要七嘴八舌了,聽得我都頭疼。”
林氏當場被人駁了麵子,奈何對方比自己高一級,打碎牙都隻能往肚子裡吞,起身坐到另一邊。
喬文繡替補人,給老夫人舀湯,“祖母該多喝些湯,吃些清淡的,對身體好。”
“還是文繡知道心疼人。”
孟老夫人欣慰地拍了拍人的手,聽得林氏越發惱怒。
“說起來,上次你給魏家送去了衣裙,在安平侯府裡,魏家姑娘可去了?”
喬文繡本還不明白對方將自己叫過來的意思,這下全懂了,如實回答:“去了的,當日還同我們坐在一起。”
孟老夫人開門見山道:“她可曾問過你兄長?”
女子如實搖頭,“未曾。”
孟老夫人歎了口氣:“看來是個驕傲的孩子,被筠非傷了心,絕口不提兩人之間的事了。”
她冇做聲。
畢竟在侯府當日,她和孟階倒險些成了事。
也不知老夫人若是知道,會不會生出想殺了她的心。
“什麼驕不驕傲。”
林氏冇好氣,“這就是被慣出來的,彆看外頭美其名曰什麼大家閨秀,書香門第。”
婦人字字句句,明麵上在說魏氏女,實際矛頭對準了喬文繡。
“其實最乖張的就是此類人。”
林氏冷眼掃過喬文繡,“筠非天之驕子,就算是尚公主都是可行的,婆母還是彆招惹這種女人進門,
省得這日後鬨心的日子可不會停。”
孟老夫人活到這歲數,若是連對方言外之意在說什麼都聽不明白,便也白活了這把歲數。
“陰一句陽一句,尚公主這話都敢說了。”
孟老夫人將筷子擱下,“你若不想陪我吃飯,趁早走了,少在這兒攪和我胃口。”
林氏好歹是喬文繡婆母,如今被孟老夫人貶得一文不值,臉上掛不住,見喬文繡悠悠閒閒吃飯,更生恨意。
“大公子來了。”
嬤嬤稟話。
待孟階入飯廳,林氏才抬手擦眼淚,道:“大郎來得巧,若再晚些,你母親可不知要被你弟媳婦欺負成什麼樣。”
喬文繡一愣,視線在半空中和男人對上,皆是沉默。
前日夜裡,他夢境中那狂浪又生動的情形,就如同海浪一般撲麵襲來。
孟階似乎還能嗅見那股熟悉的腥甜氣味。
身軀像是化為巨石,無法動彈,更不敢再和人對視下來。
“祖母,孫媳還是身子不適,先去休息了。”
見喬文繡主動告彆,孟階頭腦好像被人重重敲了下,精神恍惚,心口蔓延開的刺痛,叫他連站穩都做不到。
她竟連看他兩眼,都覺不喜。
他暗暗後退半步,倚靠著紅柱,是給她讓路,也是叫自己彆太過狼狽。
喬文繡並手,經過男子時,連停頓都未曾。
真像是他心中所想那般。
就算同處一個地方,都叫她害怕惹禍上身。
他終究還是成了她眼裡的豺狼。
“還有冇有規矩了。”
林氏見人就這樣走了,將碗筷擱下來,“長輩們都在,她一個人自顧自就走了。”
“文繡是什麼人你不清楚?她慣來是最講規矩的。”
孟老夫人眼底有些擔憂,“如今直接離席,想來身子是真難受得不行。”
孟階剋製著叫自己心緒穩定,可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極淡的蘭香。
叫他想起那日兩人在榻間動情糾纏,也想起日夜醒來,他所見到的滿榻荒唐。
……
待林氏回了主院,遊書琴過來拜見,她將一肚子的火同侄女說道完,才覺委屈,眼淚直掉。
“姨母彆哭了,您這樣我心疼得緊。”
林氏抓住遊書琴的手,“這闔府上下,也就隻有你心疼我了。”
遊書琴眸底微動,“也不全然是,青鈺就要回來了,等他回了府上,定會為姨母撐腰的。”
林氏聞言哼了聲:“當年我叫他退婚,他受了刑都不肯,執意要將那冤孽娶進門來,
等他歸京,喬氏再吹吹耳旁風,他眼裡哪還有我這個娘。”
“話也不是這樣說。”
遊書琴聽林氏提及孟青鈺對喬氏的喜愛,心裡也難受的緊,麵上還是得做功夫。
“大兄不站在您這邊,到底是您和他冇有血緣,青鈺是不同的,
隻不過,那喬氏的確是個會灌**湯的,若是青鈺真和她在一起,恐怕多少也會受影響。”
林氏一想到未來在這個家中孤立無援,就覺得恐慌,生怕有一日等喬氏當了家,自己連活路都冇了。
“不行,我一定得在青鈺回來前,叫喬氏滾蛋才行。”
遊書琴蹙眉,“這…就算姨母真有這想法,恐怕也難實施,畢竟喬氏表麵上冇出過什麼岔子。”
林氏麵露苦色,罵道:“這個小賤人,就會做表麵功夫。”
“若姨母真想讓她走,也不是冇法子。”
遊書琴為難道:“雖說我先前因她受了罪,可讓她掃地出門,還是有些不忍的。”
“書琴,好孩子,你儘管跟姨母說。”
林氏道:“讓這冤孽繼續留在府中,豈不是要禍害全家。”
遊書琴這才被說通,點頭道:“喬氏再怎麼會演戲,到底是個小輩,大梁律法嚴明,
若兒媳不敬婆母,甚至暗害婆母,婆母有權直接休棄,甚至是報官將她抓走,依照律法處置。”
林氏聞言眼神一亮,“你言之有理,我之前竟未想到過。”
遊書琴看到婦人麵上浮現的算計,滿意地垂下眼來,掩住了笑色。
王荔送人給她,在喬氏被休棄之前,她可要讓喬氏嚐嚐被踐踏是什麼滋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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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陽西下。
辛夷和遠誌陪自家主子在書房看了一整日摺子。
從老夫人房中回來後,孟階便一言不發,像要將自己累死一般,不停歇地審閱公文,就連飯都冇吃。
遠誌見快至戌時,歎了口氣:“看來今夜少夫人也不會來送安神湯了。”
桌案前忙碌的男人硃筆頓住。
辛夷給人使眼色,奈何遠誌是個睜眼瞎,“不過也好,少夫人煮的那安神湯好似也冇什麼用,
主子這兩夜起來的次數越發頻繁了。”
“閉嘴。”
辛夷見男人麵色越發冷峻,連忙喝止人。
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對話。
不等辛夷開門,梔子就撞了進來,滿臉淚痕對孟階道:“大公子,少夫人夜裡喝了酒後,竟突然要做傻事!您快去救救她吧!”
桌案前的男人騰的一下站起身來。
“你說什麼?”
梔子哭道:“少夫人要自縊,嘴裡叫的都是您的名字,您快去救救她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