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十月初三,安平侯府結綵懸燈,鼓樂齊鳴。
喬文繡同孟家人一同入府,男女分席,到了百花園中,便和孟階幾人分道而行。
“這侯府瞧著也不怎麼氣派。”
孟新裳抱著手,左右打量,“還冇我大哥的私宅好呢。”
“新裳。”
何成音見人來人往,壓低聲說:“人多眼雜,你是孟家五姑娘,你說的話代表孟家,不能胡亂說。”
孟新裳嗤了聲:“那怎麼了,和順郡主不是喜歡大哥?巴結我們都來不及,
就算聽到我說什麼,隻怕都要奉承我的。”
何成音搖了搖頭,同喬文繡低聲說:“真不知道祖母叫咱們帶上新裳做什麼,看她那樣子,誰家能看上她做媳婦去。”
喬文繡忍俊不禁,“隨她去吧,人是教不會人的,事才教得會。”
何成音看小丫頭一見著私塾裡的密友轉頭就走,也不搭理她們這兩個嫂嫂,隻好讓下人跟著,自己也不再操心了。
“誒,那不是魏姑娘嗎?”
喬文繡跟著看去,花廳中貴女們成群分成幾塊坐在一起,魏知春倒是一個人守在席麵上,精神頭瞧著不太好,手一直捂著小腹,像不太舒服。
“魏姑娘。”
魏知春見來的是孟家兩位少夫人,忙起身見禮。
“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?”
喬文繡關心。
魏知春抿唇笑了笑,“我無甚好友。”
來的這幫貴女,不是說人壞話,就是張羅著怎麼讓自己出風頭。
魏知春和人聊不到一起,索性獨自待著。
“那我們陪你一起吧。”
喬文繡柔聲說完,眼神詢問何成音,後者也是友善地點了點頭。
魏知春的話不多,同她閒聊了幾句,便冇再開口。
何成音回頭看了眼,“文繡,你這婢女往日不曾見過。”
薛泠垂首,“奴婢是霜雅院小廚房裡的廚娘,和梔子交好,梔子今日身體不適,叫奴婢來替她。”
何成音恍然大悟,隨即問喬文繡:“你那兒可還缺人?平日裡見你隻帶著梔子跑,等回去,我再給你撥幾個丫頭過來。”
“不用了嫂嫂,我喜靜。”
喬文繡明白何成音是覺廚房丫頭跟著自己不好,道:“這丫頭我平日雖不怎麼使喚,但也和我說得來,
身邊太多人伺候,我不習慣。”
“知道你體恤下人。”何成音便冇再勉強人。
侯夫人王荔同陳禾一人扶一邊,將老夫人帶入席,女賓紛紛起身祝賀。
陳老夫人懸車之年,精神矍鑠,一一同上前敬酒的賓客道謝。
待席麵用到一半,便有下人來請老夫人去男席間亮個相。
王荔見眾人吃得差不多了,笑道:“老夫人也走了,諸位姑娘們待著也是無趣,不如玩些小遊戲?”
陳禾抿了口酒,道:“我家侯夫人為姑娘們準備了三輪遊戲,也算是比拚。”
說著人拍了下手,下人端上十數個酒罈子。
“這是我祖母親自釀的桂花飲,哪位姑娘輸了便喝酒,大家可願意?”
尋常宴飲遊戲,拿簪環首飾做賭注,玩多了也是無趣。
一聽輸了喝酒,貴女們倒覺得和兒郎間的賭注相似,生出興趣。
“那我可參加了。”
何成音看向身側兩個姑娘,“文繡,魏姑娘,你們要不要玩一玩?”
喬文繡喝了口茶,冇吭聲。
魏知春蹙眉,“我不是很想玩。”
陳禾專挑了這句迴應:“魏姑娘,你那份邀帖可是我親手寫的,早聞你才女之名,今日可得讓我等見識見識。”
喬文繡眉心微動。
陳禾恐怕是聽說了孟階給魏知春送衣裳的事,今日有意針對。
“這……”
魏知春小腹隱隱作痛,實在是不願飲酒,可萬眾矚目下,又不好駁了陳禾的麵子,隻好咬牙答應。
“孟家兩位少夫人也參加吧。”
王荔慢悠悠開了口:“各家總得出個人來,都參與進去。”
在座的有當日參加了皇後操辦的賞菊宴,知道王荔和喬文繡之間有齟齬,紛紛看了過來。
“嫂嫂可要參加?”
喬文繡察覺婦人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險,看向何成音。
“我太擅長遊戲。”
何成音攤開手,“要不還是你來吧。”
“那行。”
喬文繡微微一笑,“那便依了侯夫人的意思,不知是要比什麼?”
“共有三輪。”
王荔起身介紹:“第一輪比拚為插花,第二輪為泡茶,第三輪…暫且保密。”
眾人見王荔賣關子,越發感興趣起來,參加的人多,分成了好幾組進行。
喬文繡和魏知春便在一組。
兩人都是按大家閨秀培養出來的,插花和泡茶算不得什麼。
每一組分人一對一來比,前兩輪,喬文繡同魏知春都贏得徹底。
“這桂花飲味道著實是不錯。”
有貴女誇讚:“按照我說的,該是贏家才能喝。”
其餘人都笑了出來。
又有人問:“這一二輪都過了,最後一輪是什麼?”
王荔不露聲色,起身道:“還請諸位姑娘隨妾身一起過來。”
花廳外的長廊拐彎,是一個空曠庭院,擺了八個箭靶子,還置了些箭筒。
“這第三輪。”
王荔含笑的眼掃過喬文繡,“比射箭。”
“射箭?”
雖說大梁國民風自由,女子亦可習武騎射,可貴女們皆是十指不沾陽春水,誰都不愛風裡來雨裡去學這些。
一個個都麵露難色,包括魏知春。
“文繡,你是擅長射箭嗎?”
魏知春見喬文繡雲淡風輕,以為對方學過。
“從未試過。”
喬文繡一臉平淡說。
“那你還這般淡定。”魏知春覺得人的反應有意思。
喬文繡並非是淡定,是早有預料這第三輪定是為難她的。
王荔和遊氏串通好了要害她。
她都猜得到今日她們會在酒水中搞動作,故而這才帶了薛泠赴宴。
這酒王荔是斷定了她一定會喝。
故而也冇什麼好驚訝的了。
若非是一群貴女們,喬文繡都懷疑王荔為了刁難她,會比胸口碎大石。
“這下是輸定了。”
魏知春歎了口氣,待輪到她時,連弓都拉不動。
喬文繡稍微強一點,弓是拉動了,隻是箭在弦上,就直接掉在地上。
貴女們半斤八兩,誰也冇笑話誰,喬文繡略輸給比拚的對手,那位貴女至少還發了箭,儘管冇夠著靶子,卻也比她強些。
“看來今日這酒,你們是逃不開了。”
王荔說笑著給婢女使了眼神。
陳禾眼色流動,給另一個婢女點了下頭。
兩個婢女朝喬文繡和魏知春走來。
“孟夫人請用酒。”
喬文繡一同端起兩杯酒,趁婢女們轉身,和薛泠麵對麵交了下手。
便是瞬息間,薛泠便將酒推了回來。
“哪杯有問題?”
喬文繡在魏知春走來之前壓低聲問。
薛泠:“都有問題。”
喬文繡一頓,視線掃過掌心兩杯酒,最後同薛泠對視上。
對方的眼神皆是認真,可見冇有玩笑。
她又看向魏知春,女子無知靠近,在她身後,有一道目光一直緊緊跟隨。
喬文繡捕捉到,眉頭微皺。
冇想到陳禾竟又要對魏知春動手。
“文繡,給我一杯吧。”
魏知春聲音很輕,臉色比方纔瞧上去更白了,緊咬著唇,想來正疼得厲害。
陳禾緊緊盯著喬文繡左手邊的酒,冇想到人一次性端了兩杯,有些慌了神。
王荔眯起眼來,同樣有些忐忑。
“知春正值信期,不便飲酒。”
魏知春冇想到喬文繡察覺了。
見對方舉起兩杯酒,“故而這杯酒,我替她喝了。”
薛泠一驚,見喬文繡端著兩杯酒,左右開弓,皆一飲而儘。
“你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