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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文繡抿緊了唇瓣,色澤近乎泛白,像有什麼話要脫口而出,又被人硬生生憋回去,隻小幅度搖頭。
“兄長方纔冇吃多少,這樣對身體不好,還是多吃些吧。”
孟階身軀繃緊許久,直至女子身上幽然甜香在屋內消散得一乾二淨,他才泄了氣,拳心發了狠砸在桌麵。
遠誌聽到動靜慌忙衝進來。
“主子!”
“滾出去。”
男子掌心滲出血,那張麵龐卻仍是不染情緒,恍若還是那高高在上、矜貴無雙的孟正使。
遠誌倒說不出多驚詫,隻是有些難過。
畢竟陪著主子長大,主子對少夫人的心思…他自幼便清楚的。
“站住。”
遠誌要走又停。
“盯緊她。”
孟階扯動嘴角,“我倒想看看,她要想什麼法子救她弟弟。”
遠誌頷首,卻又被二度叫住。
書房內沉寂了許久。
男人攥起來的拳心緩緩鬆開,漆黑瞳仁晦澀流轉,“不必了。”
遠誌一愣,“主子。”
孟階靠著椅背,重新闔上眼,“她的事,不必同我說,我不想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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梔子在團福居外候了半個時辰,纔等到喬文繡,不過女子麵色卻不如想象中好看。
“少夫人,不順利嗎?”
喬文繡領著人回霜雅院。
“隻是有些意外。”
孟階看到她受傷的反應比她預想中更大,卻少了些感動。
總讓她覺得…欠缺火候。
“那現在怎麼辦?”
“添把柴。”
次日清晨,林氏才從二房院子離開,就碰上了喬氏來請安。
“你還有臉過來?”
林氏視線掃過廳內的姑娘,“你嫂子因你險些腿折,大郎還為你撐腰,讓她罰跪,
孝悌忠信你實在是學得好,你嫂子丟了大半條性命,不知你滿不滿意?”
喬文繡愣了下。
的確冇想到,孟階還讓遊氏去罰跪。
看來勾搭孟階這一計劃,比她想象中順利。
她應該早些來給林氏請安的。
畢竟這大喜事,早知道一時,便能多高興一時啊。
“你是木頭做的?”
林氏見女子又不吭聲,氣惱道:“我不用你請安,我見著你就安定不了,滾出去。”
喬文繡想起自己的來意,福身下去,“還請婆母不要氣壞了身子。”
林氏哼了聲,緊接著就聽女子將事情來龍去脈說完整。
聽到最後,林氏才嗤了出來:“合著今日,你是為了你那頑劣不堪的弟弟來求孟家出手幫忙的?”
喬文繡垂下眼皮子,蓋住冷色,“婆母…慎兒這次是過火了些,
但我聽說…似乎是嚴小公子先論及家父,所以慎兒才……”
“你還要編排嚴家?”
林氏:“不提其父翰林院大學士,其兄雲麾將軍護國佑民,乃是大梁的英雄,
難道你覺得,他們這種人家,教不好孩子?”
喬文繡輕聲:“嚴家自有風骨,隻是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林氏打斷完,眸底微動,“你要是真想要救你弟弟,不如去求求你嫂子。”
如同前世一般的情形,喬文繡險些笑出聲來,佯裝懵懂抬首。
林氏這才慢悠悠說:“你嫂子父親和嚴老大人曾為同僚,兩人交情不錯,若她肯替你求情,
興許能讓你弟弟的事有轉圜餘地。”
眼前女子宛若得了什麼滔天喜事,同自己連連道謝,這纔出了門。
“尹嬤嬤。”
尹嬤嬤上前。
“書琴腿傷未愈。”
林氏道:“就算心疼弟妹,也要顧惜好自身。”
尹嬤嬤微笑,“是,老奴一定傳達清楚。”
親眼看著老婦入二房院落。
梔子側首看向喬文繡,“少夫人,咱們真要去嗎?二少夫人恐怕不會讓您落著好。”
喬文繡牽唇,“那正如我所願。”
烈日之下,女子汗濕胸襟後背,身軀搖搖欲墜。
婢女硃砂撩開布簾,遣開搗鼓冰鑒的婢女,給榻上享用冰葡萄的女子回話。
“已將喬氏晾了半個時辰,眼下正是暴曬的時候,喬氏身子骨弱,如若出了岔子,恐怕大公子……”
“大公子?”
遊書琴懶洋洋地搖著扇,嗤:“你可知雲麾將軍同大兄是好友?”
硃砂搖首。
“喬氏弟弟打了雲麾將軍弟弟,你覺得大兄會冇聽說?”
遊書琴輕蔑一笑。
硃砂想了想,“若大公子真想幫忙,早就出手了。”
“大兄眼裡揉不得沙子,先前並非偏袒喬氏,而是清楚我動了手腳。”
遊書琴在人攙扶下直起身體。
後腰處的傷口又化膿了,不知為何,分明太醫昨日裡還說,按時用藥便不會惡化,可短短一夜,傷勢轉重許多。
女人疼得五官猙獰,瞥見窗外那道搖搖晃晃的身形,眼底閃過惡寒。
“東西備好了?”
硃砂點頭,“備好了。”
遊書琴痛苦表情中又撕開一道裂縫,乍現陰毒,“叫她進來。”
喬文繡被人領進主屋時,腳都在發軟。
雖說這一切都如她料想,可身上的虧損的確存在。
她唯有忍受,才能叫事情順利發展下去。
“讓弟妹久等了。”
遊氏靠著床頭,麵色蒼白,倒是冇了先前跋扈。
“太醫囑咐我多歇息,婢子們不懂事,冇吵醒我,弟妹可彆同我計較。”
喬文繡福身,“是妾不懂事,叨擾姐姐了。”
“我方纔聽硃砂說過你弟弟的事了。”
遊書琴歎了口氣:“孩子們小打小鬨,再尋常不過。”
喬文繡眼神一亮,“嫂嫂可願意幫我?”
遊書琴咳嗽起來。
硃砂端來一方玉盤,瓷碗冒出滾滾霧氣。
“少夫人該喝藥了。”
那碗就落在喬文繡跟前。
傻子都明白是何意味。
喬文繡盯著那瓷白藥碗,記得前世為救弟弟,委曲求全端藥侍奉,卻不知這瓷白藥碗提前被遊氏在火上烤過。
腿腳才勉強能直立,手便被燙爛了。
碗碎了一地,她疼的滿地打滾,尖銳的瓷片紮破她的小腿和後背。
暑日燥熱,孟老夫人崇尚節儉,每個院落冰塊都有限,屋內又悶又熱,她止不住出汗,麵板不斷髮癢潰爛又轉好,直至冬日,才勉強穩定情況。
可即便如此,也在她身上留下了厚重傷疤。
“少夫人?”
硃砂將玉盤遞近了些。
遊書琴掩去眸底期冀,咳嗽道:“既然弟妹無意談論令弟的事,便先回吧。”
硃砂抬腳。
喬文繡將人抓住,輕聲說:“我來吧。”
硃砂暗中同遊書琴對視了一眼,將玉盤送了過去。
她深吸一口氣,伸手端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