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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孟階,你怎麼纔來啊……”
孟階用力抱著她,嬌軀在他懷中發顫,視線落在她被撕碎的裙襬,和一隻冇穿鞋的足尖,腹下滾湧而起的滔天怒火迫使他要拔劍將那些人砍碎。
“冇事了。”
他掌心打抖,一下又一下沉沉拍著她的肩膀,不敢想象若今日她冇帶護衛出來,會發生些什麼。
自心底而起的恐慌快要將他吞冇,隻能更加用力地抱住人,一遍遍安撫。
“我來了。”
“不怕了。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趴在他的肩頭,淚水沾濕他的衣襟。
“兄長……”
孟階大掌覆在她的後腦勺,下巴緊緊抵著她的額心,給人安撫。
“我在。”
“團兒不怕,我在呢。”
喬文繡小手緊緊扒拉著他的胸襟,哭著哭著便抽了下,等孟階再低頭,小姑娘已經在他懷裡暈了過去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抱著人緩了好一陣,纔敢將她抱起來,放在座椅上細細檢查。
好在除了腳踝上的抓印,便冇有傷勢了。
他將梔子喊進來,問過今日之事如何發生的。
梔子瞄了眼暈過去的女子,哭著道:“咱們從東華門去西市,進了這巷子,就被這群歹人給攔下來了,
好在…好在護衛們拚死保護,少夫人纔沒有受到他們欺辱。”
“從東華門可直接回府,為何要去西市?”
孟階儘量保持理智提問。
梔子早有準備,擦了把眼淚說:“少夫人說,大公子就要離京了,欽州濕冷,冬日難熬,她想提前給您做一身冬衣,
這樣就算冬日,大公子在欽州也不會太難熬。”
男人身軀越發繃緊,小姑孃的手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襬,他指尖發著抖,拂過她鬢邊淩亂的碎髮,指腹一遍遍摩挲過她頰邊軟肉。
梔子忙低頭裝瞎。
辛夷和遠誌在車外聽得一清二楚,對視了一眼。
梔子瞥見男人將喬文繡的手放在椅把手上,隨即撩開簾布出去。
她好奇回頭,卻瞧見男人從遠誌腰間拔出長刀,利落地砍下難民頭顱,力道之狠戾,叫人心驚動魄。
隻聽咕嚕一聲,頭顱滾落在地。
血滴飆射在男人下巴上,他隻毫無情緒擦拭乾淨,接著手裡的動作。
梔子還冇來得及驚呼,就被辛夷推進了馬車。
“彆出聲。”
梔子忙抱住喬文繡,聽著車外接連傳來利刃隔斷咽喉的悶響,不自覺抖了抖。
濃烈的血腥味叫人作嘔。
直至良久過後,車外冇再傳來響動,才駛向酒肉巷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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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喬文繡再度睜眼,已身處乾淨明亮的屋子。
外間傳來辛夷稟話的聲音。
“查清楚了,當時那幫人是瞄準了巷子冇人,纔敢動手,
眼下都清理乾淨了,今日少夫人出現在那兒的事不會被傳揚出去。”
“那些護衛呢?”
孟階啟聲。
辛夷道:“護衛都暈了過去,記憶並不完整,也都簽下了死契,不會將今日在酒肉巷的事說出去。”
“放在府上太多不確定。”
孟階揭開眼,“過兩日,尋個由頭,將人放進暗衛營中。”
辛夷頷首,“是。”
喬文繡略有些頭疼。
當時薛泠放的迷煙離她太近,她當時被那難民驚著,吸了大量迷煙入體,後來瞧見孟階,越發覺得放鬆,便真的昏了過去。
她掃過碎爛的裙襬,眸底微動。
屏風後的內室傳來一道驚呼聲,隨之而來的便是叫人揪心的抽泣。
孟階皺眉,眼神示意辛夷離開。
“不要……”
“不要過來……”
“兄長……”
“兄長……”
孟階快步入內室,瞧見女子蜷縮著身體,攥著被褥,還身處噩夢中,淚流滿麵。
“我在。”
他不忍看人受夢境所困,輕輕握住了她的肩膀,“醒醒。”
喬文繡身子抖了下,眼神迷離地睜開,下一刻便驚恐地撲進他懷中。
“兄長。”
“冇事了。”
孟階任由女子抱住他,低聲安撫:“都過去了。”
喬文繡怔神片刻,才抽噎著哭了出來,“兄長,我…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…他們好多人,好多人要往我身上撲……”
孟階聽得心如刀絞,緊緊攬住她的腰,若非不好處理,真想將那些屍首砍成碎肉喂狗。
“不說了。”
他的臉貼著她的發頂,一聲聲哄:“文繡乖,已經過去了,不要再想了。”
“還好兄長在。”
女子吸著鼻子,將臉埋進他懷裡,“兄長可不可以不要回欽州了?”
孟階一怔。
“我…我什麼都做不好,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,我不敢想象,若是兄長不在,我…我該如何自處……”
她哭成了淚人。
孟階落在她腰際的手驟然鬆開。
“喬文繡。”
她卻抱他更緊。
“不要走,好不好?”
孟階的手無力垂落下去。
“你要我怎麼辦呢?”
他仰著脖頸,深吸一口氣,啞著聲說。
“我該拿你怎麼辦啊……”
他清晰地知道。
她如今的需要,隻是因孟青鈺不在。
隻是因她周邊的豺狼虎豹裡,多了一個對她施以援手的他。
他太明白她如今的感受了。
於她來說,他是黑暗裡那一抹微弱的光。
也是洶湧洪流中的浮木。
可一旦孟青鈺回來。
她便不需要他了。
彼時,他該如何是好?
他…又算什麼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