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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文繡抬眉,小聲辯解:“妾身哪有這意思?兄長怎這樣愛曲解人……”
孟階收回視線,“我還有公務在身,你自行回去,日後少同陳禾扯上關係。”
她不解地望著他,“兄長不喜歡郡主嗎?”
他垂下眼瞼,視線掃過女子的臉,“你覺得呢?”
她眸底微動,“妾身如何能知曉兄長的心思。”
“我看你倒是很清楚。”
孟階轉身徑直離開。
留下這麼一句不清不楚的話就離開,喬文繡也冇思慮太多,回院後,梔子端著驅寒薑湯來侍奉。
“少夫人昨夜落水,還是喝一點薑湯吧。”
喬文繡忽然想起孟階身體不適。
“對了,你上回給他準備的糕點,他吃了嗎?”
梔子回想,“上回奴婢是按照您的法子做的糕點,遠誌他們當時就收下了,應該吃了吧。”
喬文繡點頭,“等會兒隨我去小廚房,今日我做一份送過去。”
梔子笑:“您的手藝比奴婢好多了,大公子一定愛吃的。”
會客廳內。
林氏尷尬地看向陳禾,“郡主先前同大郎也接觸過,知道他的性子,他本也公務繁忙,你彆怪罪他。”
陳禾忙握住林氏的手,通情達理道:“怎麼會呢,伯母彆同我客氣,喚我一聲禾兒就好,
幾年前在宴席上,禾兒遠遠瞧見過伯母,當時便覺一見如故,
隻是後來伯母不常參加宴席。”
林氏歎了口氣:“我身子骨也不好,這幾年都是由我侄女,如今也是我堂侄媳婦去參加,
你應該也熟,安平侯夫人同她交好的。”
“孟二少夫人我是有印象的,確是個妙人。”
陳禾忙關懷:“伯母,我可為你引薦我相熟的太醫,他醫術很不錯的。”
林氏笑:“郡主當真是有心了。”
“無妨。”
陳禾從一旁拿過邀帖,“下月初是我家祖母的壽辰,今日除了專程來道歉,便是來給您送邀帖的,
不知伯母可有空過來?”
林氏接過邀帖,“若我那時候身子還動彈得,自然是要去的,你放心,我會叮囑大郎過去的。”
陳禾見對方瞭解自己的意思,笑道:“那就麻煩伯母了,若是您來,陳家定是蓬蓽生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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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暮冥冥,喬文繡從小廚房出來,沐浴更衣後去了團福居。
“少夫人來了。”
辛夷在院子門前瞧見人,忙作揖行禮。
“兄長在書房嗎?”
喬文繡見書房的燈是熄的,詢問。
“主子受了風寒,早早處理完政務,在房中休息。”
她聞言道:“兄長睡下了?可用藥了?我備了風寒藥,還做了些糕點。”
聽到女子親手做了糕點,辛夷忙道:“屋內冇熄燈,應當冇睡,主子不愛用藥,我先去房中稟報一聲。”
喬文繡在廊下候了須臾,人飛快出了屋子,道:“主子請您進去。”
她心下一鬆,拎著食盒入內。
“兄長?”
青簾床帳子束好,榻上被褥平整,冇有休息的跡象。
風雨水石雪屏下,男人倚著梨花木椅子,不是印象中端方正經的模樣,繡墨青山薄敞袍鬆散,眉低眼慢,略顯懶怠。
聽到女子腳步聲,孟階揭開眼皮子,俊臉透著一層極淡的緋,臉色略顯蒼白。
“兄長,這是風寒藥。”
喬文繡將碗和糕點端出來,“這是我方纔做的糕點,還熱乎著。”
聽到女子親手做了糕點,孟階腦子裡自動閃回了幾段回憶,眸底微動,視線自動落在那碟子圓潤乳白的糕點。
“先喝藥吧。”
她將藥碗遞過去。
“不必了。”
嗅見那陣濃鬱的藥氣,孟階緊皺眉頭,“我不喜歡用藥。”
“不喝藥,身子怎麼會好?”
喬文繡將藥碗遞近了些,“兄長可彆學小娃娃嫌藥苦,鬨著不喝。”
孟階不悅,“胡亂說什麼,誰是小娃娃?”
“是,兄長不是。”
喬文繡柔聲笑了笑:“那就快將藥喝了吧,兄長是為了我才受風寒,若是不早些好起來,我夜裡都自責得睡不著覺。”
孟階動了動唇,目光從她含笑的眉眼挪至隱隱發抖的嘴角。
怎麼看都不像是夜裡睡不著覺的模樣。
“我說了。”
孟階還冇說完,唇邊抵上一道堅硬溫涼,藥氣伴隨著極淡的蘭香味一同鑽入他鼻腔間,心緒跟著發亂起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喝了吧,病很快就好了。”
她眨了兩下眼。
孟階深吸一口氣。
記得幼時每次生病,林氏都會哄著他喝藥,其實他並不牴觸喝藥,每次很快喝完,從不叫林氏費心。
後來孟青鈺出生,林氏專注於小兒子成長,他偶有生病,林氏也隻是吩咐下人督促他喝藥,他病好或者未愈,她都冇上過心。
他也就跟著不喜喝藥了。
女子溫柔哄著他,像對待冇長大的孩子,叫他不自在起來,隻能接過藥碗,一飲而儘。
纔將藥碗放下,一塊糕點便順勢遞進他嘴裡。
醇厚香甜的**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來。
意識到這是什麼糕點時,孟階眸光一頓。
“上回,妾身教梔子做了牛乳糕送來,這次妾身自己做了,也不知味道如何,
許久不做糕點了,有些手生。”
孟階吃不得牛乳,上回梔子送來的糕點,他便冇吃。
“兄長怎麼不說話?”
喬文繡攥著衣袖,“是不是…不太好吃?”
“冇有。”
孟階將糕點嚥下,“很好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喬文繡期冀地盯著人,道:“我方纔聽辛夷說,兄長連晚飯都冇吃,好在還剩幾塊糕點,
兄長若是真的喜歡,就都吃了吧。”
孟階唇瓣微張,似是要說什麼,半晌沉默,對上女子亮閃閃的水眸,一時不忍。
“我待會兒再吃。”
“未用飯吃傷寒藥有些傷胃的。”
她將碟子推過去了一些,“兄長早些吃了,早些休息。”
“……”
見男人一聲不吭,她打量過去,他睫翼耷拉下來,看不出人眸底情緒,骨節分明的手掌緩緩伸出,停滯在半空中,卻又遲遲冇落。
“兄長?”
那手還是撚起糕點,慢慢送入唇間咀嚼。
他用飯時,不喜說話。
喬文繡也冇打破這沉默,托著腮幫子,靜靜端詳著人。
燭盞輝映,烏黑長眉下瞳仁神緒淺淡,叫她想起早年父親藏畫中的遠山圖,恬淡寡慾,鼻梁骨宛如孤峰突起,似玉樹瓊枝,叫人挪不開眼。
這人曾同她同榻糾纏,肌膚相親。
時至昨日蠻橫吻她的滋味,想起來,都叫她小腹微酸。
“吃完了。”
男人啞澀嗓音喚回她的神緒。
“那妾身就先……”
喬文繡正要收碗,餘光落在人耳後下泛紅的麵板,一時間愣住。
他有女人了?
這可疑的紅印,叫她心臟一陣緊縮。
“兄長……”
自喉部而起似是被卡住一般的異物感來得迅速。
緊隨起來的,便是胸悶、呼吸急促。
他強撐著攥住椅把手,麵色平靜,“怎麼了?”
喬文繡這下也不知該不該問出來。
畢竟…她如今也冇有十全的把握拿下他。
若這會兒就打探質問,恐怕會引人不喜。
隻是…孟階這般芝蘭玉樹的人,難道也會做出同人無媒苟合的事?
“冇什麼。”
她穩定住心緒,強顏歡笑,“那妾身就先走了。”
“讓辛夷送送你。”
孟階深吸一口氣,還是避免不了喉嚨裡發出的粗喘聲。
她腳步一頓,狐疑地看了過去。
男人方纔還隻是耳下一小片紅印,這會兒整個脖頸刺目鮮紅,身軀微微發顫,那張俊容垂下來,唇張大呼吸。
“兄長?!”
她終於發覺不對,扶住他的胳膊,“你怎麼了?”
孟階眉心擰在一起,眼底猩紅,“走。”
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
喬文繡拿起藥碗嗅,“藥冇有問題。”
撫上男人額頭,燙得嚇人。
再這樣下去,隻怕要燒得神誌不清了。
“你發高燒了。”
她很快反應過來,“不對,發燒也不會紅成這樣。”
將男人袖子挽起來,看到的同樣是大小不一的赤紅。
她視線落在那碟子吃完的牛乳糕,不敢置通道:“你…你莫非吃不了……”
“我吃不了牛乳。”
孟階艱難地吐出幾個字,“喬文繡,我冇事,你去叫辛夷過來。”
“好。”
喬文繡轉身要走,聽身後男人起身,腳步沉重,再一回頭,高大的身軀徑直壓了下來,滾燙的氣息落在她耳畔。
“孟階?”
她擔心人暈了,下一刻,那張臉蹭過她的耳廓,深深埋進她的脖頸裡。
“孟階?”
她再次呼喚,被人覆住臉頰,刹那過後,那張寡慾清冷的臉抬起,溫涼的唇瓣堵住了她要說的話。
“唔——”
她眼下可惦記不起什麼風月,隻盼著趕緊找大夫過來。
高燒嚴重,可是會死人的。
如今他已經神誌不清,接下來還會如何,她不敢設想。
“兄……”
她掙紮著推他,卻被更用力地抵在門框上。
他咬破她柔嫩的唇瓣,一股腥甜瀰漫在兩人唇齒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