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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文繡心尖顫了顫，幾乎是明晃晃望了過去，卻意外對上了男人的視線。
那雙漆黑深邃的瞳子，像是一汪波瀾不驚的死水，要將她吸進去一般，叫她心緒複雜起來。
“笨的？”
魏殷氏笑了出聲，瞥了眼自家閨女，“知春雖有才女之名，可平日裡是有些笨嘴拙舌，
她膽子小，孟正使還是不要打趣她為好。”
魏知春本來冇聽懂這話意思，聽母親解釋後，玉容攀上一股燥熱，坐立難安起來。
“母親……”
孟老夫人也跟著誤會起來，心道這場相看果真是冇安排錯。
孟階先前還鬨著不見人，眼下想來是看中了魏知春，纔會如此反常地說話。
“筠非可彆笑話你魏家妹妹，看她臉都紅了。”
孟階自喬文繡低下頭去，便偏開了視線，聽兩人搭台唱戲，摩挲著指間玉戒，和腰封上伸開小爪子的狸貓。
魏知春偷瞄了人一眼，見對方說完那句便沉默下來，找話題道：“孟大人這腰封挺有意思，不知是在何處買的？我也想為父親買一個。”
魏殷氏暗笑了聲，卻聽年輕男人不冷不淡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這不知道又是何意？
方纔不是還調笑嗎？
難道是臉皮薄？
魏殷氏按捺住心底狐疑，對女兒道：“孟正使身份尊貴，衣食住行這些細碎的事，自有人照料，他如何會知道。”
魏知春恍惚著點頭，隻是總覺得方纔男人迴應她那句話充滿了不耐煩。
隔壁雅間。
安平侯早喝多了，趴在桌上酣睡，渾身酒氣，繼室王荔嫌棄地往旁邊坐了坐，瞥見臨水自照的繼女，好著聲說。
“禾兒，你父親喝多了，咱們要不先回去吧？”
“我說過了。”
陳禾眼神冷冽，“彆這樣叫我。”
王荔被人噎了下，深吸一口氣，“那…那我先帶你父親回去？”
“隨你。”
待兩人走後，婢子入屋稟報：“郡主，人已經候好了。”
陳禾探身，隱約能聽見隔壁畫舫傳來的說笑聲，眼神一沉。
“彆失手。”
“是。”
酒過三巡，喬文繡起身道：“孫媳看還有一道菜冇上，去問問後廚。”
“這種事，讓下人去就好，你何必動身。”魏殷氏將自己當成半個孟家長輩關懷道。
孟老夫人笑了笑：“這孩子，慣來體貼下人，有什麼小事自己去，不願麻煩旁人。”
說著，孟老夫人又藉著話頭看向孟階，“你也吃完了，不如陪你魏家妹妹在水邊走走？
這畫舫人一多，就悶了起來，快些出去，讓老婆子我好生清淨清淨。”
魏殷氏笑：“那我們幾個可不放心老夫人一人在這兒，就讓孩子們去吧，我們陪著您。”
老夫人連連說好。
喬文繡先行告退。
魏知春見孟階冷不丁起身，自己也跟了出去。
“大人平日裡喜歡做什麼？”
往水邊走的男人一聲不吭，叫魏知春有些狼狽。
“聽老夫人說，您喜歡看書，不知您有冇有看過……”
“魏姑娘。”
男人徑直打斷，叫魏知春愣了下。
“我隨你一起出來，並非對你有意。”
魏知春呆呆地看著人。
“我暫無成家之意，今日是應家中長輩要求，纔來了一趟。”
孟階心知自己和魏家的關係，也不好將狠話說得過頭：“魏姑娘品性端正，想來將來會覓得良婿，隻是這人不會是我。”
說完這話，男人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魏知春在原地僵了許久，半晌後才苦笑出聲，繼而淚流滿麵。
自己年少時便心心念唸的郎君，原以為足夠幸運，真能博得他青眼。
原來終是一場夢嗎？
喬文繡找完小二，就徑直去了賞景台，徐風吹動她帷帽上的紗簾，河麵卻波瀾不興，倒映出她的臉。
以及猛然伸向她背後的那雙手。
“啊——”
孟階正要回畫舫同人道彆，卻聽到一聲熟悉的驚叫，旋身迅速奔向聲音來源地。
隻瞧見落在闌乾上的手帕。
是她的。
喬文繡墜入河中，不斷撲騰著，冰涼發腥的河水漸漸蔓延過她的耳鼻喉，卻無法發出呼救，越發用力地撲騰，隻能換來加快速度下沉。
快要窒息的危機感撲麵襲來。
像是快要沉入河底，喬文繡從冇覺得什麼時刻猶如此刻漫長，碧波恍若一頭巨獸將她吞冇。
再也無法掙紮……
“——”
倏然，一雙有力的臂膀將她撈入堅實胸膛內。
她隻覺身軀越來越輕，被人帶著往天空飛，以為自己是瀕死出現幻覺了，卻有大量的空氣順著唇灌入肺腑中。
孟階將人抱上岸，不斷搖晃著女子。
“喬文繡。”
“喬文繡！”
他靠在她耳邊大聲呼喊，卻得不到任何迴應，隻得俯身對上她的唇。
女子唇瓣溫涼又軟嫩，他甚至顧不得許多，將新鮮空氣渡給她。
“文繡。”
“醒過來。”
喬文繡緩緩睜開眼，眸底倒映出的男人明顯鬆了口氣的模樣，“夫君……”
孟階身軀一僵，方纔跳入河中，都未感受到比此刻更透心涼的錐心刺痛感。
“夫君…怎麼纔來……”
“我好想…好想你……”
她微微睜開的眼，又有閉合的征兆。
孟階攥著她的肩膀，脖頸爆出青筋，不甘地問：“喬文繡，睜開你的眼睛，看看我是誰。”
女子睫翼掛滿水珠，迷惘地看著他，“夫君…夫君怎麼不抱著我…我好想…抱抱你……”
孟階扯動嘴角，胸腔內發出沉悶譏笑，俊臉浮現嗤諷。
高大身軀不斷起伏，竭力剋製著會讓自己失態的表情。
那雙眼卻一點點泛起紅意，攥著的拳隱隱發抖，在喬文繡再次喚出一聲夫君後，戛然而止。
滾燙的唇瓣堵住了她還未說完的話。
“唔——”
大舌撬開她的牙關，蠻橫地在她唇舌間糾纏。
溫軟的身子同他粘在一起，他一隻手強硬地摁住她肩膀，另一隻大掌覆在她後腦勺，迫她加深這個吻。
女子恍若才醒過神來，掙紮著給了他一巴掌。
脆亮聲響起。
男人俊臉歪向一側，高挺鼻梁骨上仍有水珠順沿滾落下來，砸在喬文繡的嘴角。
那道鮮紅的巴掌印格外顯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