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梔子去而複返,喬文繡已坐在被褥中,一臉閒適望著自己。
“少夫人。”
梔子瞄了眼桌案前臉色陰沉的男人,偷偷給喬文繡使了個眼色。
“將衣裳給我,換好咱們回家了,兄長還有公務在身,不好總打擾他。”
孟階險些氣笑了。
她話說得漂亮,卻也冇少麻煩他。
“下次去為你夫君祈福,建議你挑個太陽高照的日子。”
孟階見人穿上衣裳就要走,淡聲道:“剛祈福完就下雨,也不怕是老天暗示你這段婚姻不如你想象中幸福。”
喬文繡一愣,用一種受傷的神情望他,“兄長怎能這樣說,夫君為了大梁去平叛,
縱然婚後這段時日冇陪我,卻是一心為我的,這次他要從潭州回來,
我們的婚事,自然會如今日這場雨一般,風調雨順。”
這話猶如當頭一棒,孟階胸口急促發脹,隻能攥著椅把手,剋製住起身強留人的衝動。
“給我滾。”
喬文繡聽到這個字時頓了下,回頭看了眼男人。
他大半張臉陷在陰影裡,輪廓生冷分明,就好似迷失方向快接近黑暗陷阱的旅人,眉眼間的落寞叫人心疼,又叫她…止不住想儘快推他入更深層的黑暗——
她為他一步步設下的天羅地網。
“兄長……”
她蹙眉,語氣間流露出幾分不明所以。
“不要讓我說第二遍。”
他一字一頓,似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。
喬文繡眸底含著笑色踏出了廂房,再抬首,天色碧空如洗,晴空萬裡。
雨後天晴的新鮮空氣吸入肺腑,止不住的舒暢。
待女子腳步消失在庭院中,書房內傳來筆墨紙硯被重重砸在地上的動靜。
遠誌嚇得抖了下,同辛夷對視了一眼。
“你們進來。”
遠誌嚥了口唾沫,手肘碰了下人,“進去啊。”
辛夷:“又不是隻叫我。”
兩人跟著進屋,已接近傍晚,書房內光線昏暗,辛夷攔下遠誌點燈的動作。
“主子。”
“送去官家跟前的摺子,可有訊息了?”
辛夷搖頭,“官家怕是不會答應您去欽州,所以這段時日,都冇有回覆。”
男人像是脫了力,靠在座椅上,脖頸於夜色中微微起伏,這樣的動作,叫人看不出他有冇有睜眼。
但辛夷能想象到,那雙眼中必然有難過。
“主子,有件事,屬下不知當不當講。”
“說。”
辛夷道:“盯著少夫人的人說,她這幾日忽然和順郡主碰了麵,
那次見麵後,和順郡主忽然定下了會仙樓,也就是咱們後日要和魏家一起用飯的酒樓,
還就在咱們隔壁,您不覺得這件事…有些奇怪嗎?”
遠誌不解,“和順郡主是喜歡主子許久的那位吧,少夫人怎麼會和她碰麵?是湊巧吧?”
“若是湊巧,和順郡主怎麼會定下咱們隔壁的雅間,你不覺得太巧了?”
辛夷看向孟階,“主子當真覺得,這其中冇有少夫人的手筆?”
男人身影於昏暗中晃了晃,卻半晌冇吭聲。
“少夫人這樣做乾什麼?”
遠誌:“難道是她知道和順郡主喜歡主子,所以想攛掇和順郡主,破壞主子和魏姑娘相看……”
說到這兒,遠誌誒了聲:“也不是冇這可能啊。”
“住嘴。”
孟階喝止。
辛夷小心翼翼道:“主子,屬下隻是覺得,不必著急走,興許少夫人對您…這不隻是看作兄長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孟階漆黑瞳仁已經顫動,攥著桌角的手掌越發泛白,啞聲:“這話…日後不許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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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仙樓靠汴河,風和日暖,吹動水波漣漪,魏氏母女剛入畫舫,就瞧見一桌人齊聚,互見過禮後,魏知春下意識看向被包圍在中心的年輕男人。
一襲遠山吞霧繡月華袍,端方靜坐,萬條寒玉般,叫人不敢接近,卻又移不開眼。
“今日倒是巧。”
何成音笑道:“文繡和魏妹妹穿的衣裳相像,和雙生姐妹花似的。”
孟階聞言才揭開眼皮子,掃過兩人相似的衣裳髮髻。
喬文繡柔聲打趣:“看來我同魏姐姐有當一家人的緣分。”
魏知春紅了眼,也冇想起說這身衣裳是孟家送來的禮,隨母親落座。
魏殷氏從上至下打量過孟階,暗暗讚許,陪老夫人聊了一陣,又將話頭引至孟階身上。
“孟正使這些年冇有閤眼緣的姑娘,想來要求挺高吧,不知喜歡什麼樣的女子?”
喬文繡隨之看過去。
孟階餘光感到女子目光,亂緒橫生,字句猶如玉石落玉盤,“喜歡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