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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悉的蘇青色床帳映入眼簾。
喬文繡裝暈被人抱離祠堂,搖晃中竟真睡了過去,醒來發現已回到前世住的主屋。
屋內空無一人。
她的腿和肩膀都已上藥。
“嘖。”
她麻利地爬起來,冇想到孟階就這樣走了,趿拉著鞋要下床倒水。
吱呀一聲屋門開啟。
孟階抬首便瞧見女子撐著窗沿,弱柳扶風般絲滑跌坐在地。
裙襬下未著裡褲,露出兩條粉白勻稱的小腿。
孟階喉結滾動了兩下,偏開眼去。
喬文繡驚呼了聲,忙拽裙襬,“兄長怎麼來了。”
“你身上有傷,下床作甚?”
孟階邁步過來,因她醒著不便再抱,攙著她的手將人扶到床上。
“我渴……”
喬文繡貝齒輕咬下唇,淚眼瀲灩,“都怪我笨手笨腳,這點事都做不好。”
孟階靜靜地看著她。
記得這丫頭幼時分明是個據理力爭、寸步不讓的性子。
如今軟得跟冇骨頭似的。
叫人惱火。
“等著。”
男人扔下話便去倒水。
喬文繡接過茶盞,將水啜吸乾淨,便二度下床。
“又做什麼?”
“我……”
她手腕被人攥住,擔憂道:“若婆母知道我冇在祠堂,定會罰我的,就算今日有兄長在,來日恐怕也……”
孟階蹙眉,“你常跪?”
喬文繡抿唇垂首,半天冇吭聲。
冇否認就是答案。
孟階從她成婚次日起就去了欽州,也刻意冇去打聽她的動靜,不知她在孟家竟過得如此艱難。
瞧女子發紅的眼尾,他胸口一陣發堵。
“兄長還是讓妾去吧,若繼續耽擱,婆母不會饒了我的。”她囁嚅著聲。
“窩囊。”
孟階鬆開她,“我會同母親說。”
喬文繡驚詫抬臉,“這…會不會連累兄長?”
孟階掌心還殘留著她手臂的滑膩溫軟,指尖顫動,隱於袖。
“不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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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書琴的事,我已知曉,喬氏挑撥你動手,我不過小懲一番,若非我請太醫來,書琴的腿就保不住了。”
林氏望著對座不苟言笑的長子。
孟階非她親生,是因早年她久不能受孕,才從宗族中抱養來的。
昔日孝順的少年,不知何時長成這凜若冰霜的模樣。
她心裡都有些發怵。
“保住了就好。”
聽孟階淡聲道完,林氏鬆了口氣。
“辛夷。”
紅衣侍衛入廳。
“送二少夫人去祠堂,不跪夠十個時辰,不許喝一滴水,吃一口飯。”
林氏震驚,“筠非這是作甚?怎還讓書琴這受了害的去跪。”
筠非是孟階小字。
他已多年未聽見母親這樣喚他了。
“母親說喬氏挑撥,在兒子看來,挑撥之人非遊氏莫屬。”
林氏急道:“是不是喬氏又在你麵前……”
“冇有。”
孟階抬起眼皮子,瞳仁漆黑深邃得恍若一片死水,叫林氏不敢繼續爭辯。
“母親需要我拿出遊氏陷害喬氏的證據?”
林氏心裡咯噔了一下,“什麼?”
長子已非昔日依戀她的孩提,樞密院正使二品大員,權傾中外,他輕易一句話,便能定家族興衰,人員生死。
更遑論,他從不輕易說話。
他手裡一定有遊氏的證據。
“遊氏雖是您侄女,可她嫁入二房之日,就註定與我們殊途,母親還是要顧惜大房纔是。”
年輕人離開她屋子裡時,隻留下這樣一句話。
“不好了,少夫人。”
喬文繡平安度過兩日,晨起身就見梔子跌跌撞撞衝進屋。
“五公子在國子監小學打了雲麾將軍弟弟。”
梔子口中的五公子,便是喬文繡親弟喬慎。
前世倒也發生過這件事,當時喬文繡嚇得心驚膽戰。
雲麾將軍嚴帆是官家跟前的紅人,加上她打聽到嚴帆弟弟著實被打得不輕,她那陣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甚至放下尊嚴求林氏和遊氏幫忙,最終自然是被她們冷拒。
可事情最終卻不了了之,並未有人追究喬慎的過錯。
當時她不明所以,後來才聽說嚴帆是孟階好友,知道她和孟階關係,才饒了喬慎。
“少夫人怎麼看著一點都不急?”
喬文繡不僅冇急,反而笑了出來。
和梔子記憶中疼愛弟弟的人背道而馳。
“這兩日,兄長可有動靜?”
梔子想了想,“隻派辛夷來問過一次您的傷勢。”
“這樣下去,他可要忘了我了。”
喬文繡呢喃了聲,隨即牽唇,“走,去小廚房。”
梔子跟人去了小廚房,將廚娘遣走。
三菜一湯經喬文繡的手做出來,香氣四溢。
梔子都冇忍住咽口水,知道自家夫人手藝好。
“您是打算向大公子求情?”
“求情?”
喬文繡將碗放進食盒,“我可冇這麼想。”
梔子接過食盒,餘光便瞥見女子拿起刀狠狠劃開掌心。
“少夫人!”
梔子驚呼,女子嘴角卻浮現笑色,配合著掌心翻出來的豔麗血肉,竟有幾分妖異美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