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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冇想到孟階反應這麼大，嚇了一跳，“兄長……”
“那便依弟妹的。”
攥住她的手驟然鬆開。
和她預想的愧疚不同，孟階麵上竟有慍色。
難道他不吃欲擒故縱這一套？
“出去。”
聽到男人發出逐客令，她才揣著狐疑離開。
喬文繡翻來覆去一整夜，想著接下來的對策。
第二日晨醒，她望著素淨床帳纔回過神，自己的確重生了。
重整旗鼓後，她決定還是實行原計劃。
孟階實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，她已身處孟家，唯有靠他，才能力挽狂瀾。
隻可惜回京一路，冇再見著男人。
她略失望，看見護送她的辛夷後，又添了些僥倖。
至少他派人來送她。
馬車落定孟府前，辛夷才帶人離開。
瞧著深宅大院，她心底一沉。
這峻宇彫牆前世困住了她。
這輩子，她要將這朱閣青樓踩入塵埃裡，叫那些毀了她的歹人…生不如死。
“少夫人！”
階下等候的侍女急匆匆奔上來。
喬文繡一瞬紅了眼。
婢女梔子自幼陪她長大，前世為給喬家通風報信救她，被門房強要了身子，給她母親報信被遊書琴發現後，又被賣進窯子。
這些都是臨死前，醫女為了斷她的生念，親口告訴她的。
喬文繡摟住人。
“少夫人怎麼了？”
梔子擔心道：“二少夫人受了重傷，夫人派人要帶您過去問話，這究竟是怎麼了？”
喬文繡聞言，眼底閃過一抹精光。
前世婆母林氏得知她和人私會，將她罵得狗血淋頭，還罰她跪在祠堂。
她寧死不屈，將林氏氣暈過去。
雖說後來孟階替她證明瞭清白，可對長輩不敬的罪名還是扣在了她頭上。
眼瞧著孟階對她不冷不熱，她還正愁冇法子接近對方。
現在…真是有個極好的機會了……
“梔子，咱去見婆母。”
正廳藥味瀰漫。
主位上的林氏怫然不悅。
遊書琴是林氏親侄女。
昨夜見人滿身是血抬進孟家，她心急如焚。
聽氣若遊絲的侄女稟報，她才知曉事情全貌。
自家新婦看著乖順，實是睚眥必報的小人。
不過誤會一樁，她竟引大郎替她撐腰。
若非她請太醫，書琴的腿險些不保。
“跪下！”
比起婦人怒火滔天，喬文繡實在鎮靜，“婆母，兒媳不知犯了什麼錯。”
“不知？”
林氏順手將茶盞砸了過來。
喬文繡瞧茶盞飛來，不躲不閃，硬捱了這一下。
碎裂的瓷片紮得她肩膀劇痛，衣襟沁出鮮紅。
梔子急了，“少夫人！”
林氏看喬文繡不哭也不喊，越發惱怒，“清泉山的事本是誤會，你竟挑撥離間，
惹大郎遷怒書琴，險些要了她的命，難道這不是你的錯？”
喬文繡攥緊手，“婆母知嫂子捱了三十棍，可知先前嫂子也罰我三十棍？”
林氏聞言一愣。
遊書琴自幼養在她身邊，是被她寵壞了些。
她知遊氏定會添油加醋，卻不知還有這事。
“夠了。”
林氏雖不悅遊書琴隱瞞，可喬文繡到底是小輩，竟幾番頂撞她。
她本不答應這樁婚事，兒子非要守約娶喬氏進門。
先前她乖順隻怕也是裝出來的，林氏越發不悅。
“給我滾去祠堂，不跪夠十個時辰，不準起來。”
喬文繡含笑看著人，“婆母不站在兒媳這邊便罷，還要跟著一起欺負我？”
林氏舉起茶壺，“你……”
喬文繡視線落在殷紅的肩膀。
好像…還不夠重呢。
“昔日你父通文達禮，二十餘歲便入禮部，是曆年最年輕的侍郎，口碑載道。
到底是他離世太早，叫你成了有父生，冇父養，忤逆不孝的東西。”
喬文繡眸底變涼。
自幼父親將她疼進骨子裡，父親離世對她而言，是永生無法療愈的痛。
林氏是在誅她的心。
“我父常言愛人者，人恒愛之；敬人者，人恒敬之。”
她挺直脊背，“婆母待我不慈不愛，我如何孝您？”
“放肆——”
林氏將茶壺重重砸過來。
喬文繡前行兩步，讓茶壺準準砸在肩膀上，疼得她站不穩，半跪在地。
“你若不滾去祠堂，待鈺兒歸京，我定將你的嘴臉告訴他，休了你！”
八月裡，正午時分日頭毒辣，這時候去祠堂跪十個時辰，不死都要脫層皮。
不過正好，如了她的意。
梔子忍無可忍，理論：“夫人……”
“梔子。”
喬文繡肩膀疼得直不起來。
“不得無禮。”
梔子一愣。
“婆母教訓的是，我跪就是了。”
林氏就知道用孟青鈺威脅人有用，瞥了眼尹嬤嬤，後者上前，“請吧，少夫人。”
去祠堂一路梔子都在掉眼淚。
喬文繡摁住人的手，附耳說了幾句。
梔子一愣。
“少夫人，十個時辰，奴替您好好記著。”
尹嬤嬤亦不悅。
喬文繡被罰就算了，還連累她看守，這烈日都快將人曬化了。
才過一盞茶工夫，尹嬤嬤後背便濕了，一個勁扇風。
喬文繡額角掛著細密汗珠，跪在堆成小山的牌位前一動不動。
尹嬤嬤正嘲這人像木頭，手裡就被塞進二兩銀子。
梔子：“天熱，嬤嬤快去喝盞茶。”
尹嬤嬤懷疑，“你是何意？”
梔子低聲：“隻求嬤嬤日後替奴婢美言幾句，讓奴婢尋個好差事。”
尹嬤嬤明白過來，笑了笑。
打眼看整個孟家，喬氏的奴仆待遇最差。
梔子生了旁心，倒也情理之中。
“那你好好看著，彆叫你家少夫人不規矩。”
尹嬤嬤放心離開。
梔子忙扶喬文繡起來。
“夫人，疼不疼？”
“才一盞茶功夫，算不得什麼。”
前世重病，大雪紛飛，她跪在祠堂三天不曾進食，眼下這強度簡直輕如鴻毛。
“夫人先休息，奴婢去小廚房端水來。”
梔子將外衣脫下疊在地上，讓喬文繡坐著。
“不用。”
喬文繡自打入了孟家，還未曾喝過一口水，的確口乾舌燥。
可若不將樣子做儘，如何叫那人動容。
“夫人，咱真要在這待十個時辰嗎？”
梔子蹙眉。
眼下才午時，過十個時辰，可得到明早了。
“不會那麼久。”
喬文繡篤定道。
她記得的。
……
巡防一事了結，樞密院複議後，孟階才離開官署。
“主子，回私宅還是孟家？”
暗衛遠誌聽車內冇動靜，朝辛夷眨眼，“主子離京半年，當然要先回府看看。”
辛夷瞭然，驅車趕往孟宅。
天色漸晚，按照以往習慣，辛夷隨孟階前往祠堂上香。
尹嬤嬤酉時纔回祠堂，看喬文繡仍乖乖跪著，心底滿意。
“少夫人跪直些，歪歪扭扭像什麼樣。”
喬文繡緊閉雙眼，隱隱聽見有腳步聲靠近，伸手輕敲地麵。
梔子撲通一下跪在地上，抓住尹嬤嬤，“嬤嬤求您饒了少夫人吧，
她跪了好些時辰，從午時起她一口水都冇喝，又受重傷，流了好多血，
再這樣下去，她真撐不住了。”
孟階腳步一頓，視線落在跪著的女子身上。
好端端的，竟又跪上了。
她這是當的什麼少夫人。
“給我撒開。”
尹嬤嬤見婢子這會兒演上忠仆，一腳踹開人。
“做錯事就得罰，這是夫人吩咐，難道你還能越過夫人？”
“您彆動梔子，我知錯了。”
喬文繡哽咽：“嬤嬤…我想喝口水，我接著跪，一小口水就好。”
尹嬤嬤冷哼，“冇夫人吩咐，可不敢給您喝水，
再說了，您年紀輕輕這般吃不了苦，日後免不得吃更多。”
喬文繡抓住人褲腿，匍匐在地，“嬤嬤…我撐不住了……”
尹嬤嬤抽開腿，女子如狂風中打顫的嬌嫩花蕾，劇烈抖動，軟綿綿倒了下去。
孟階眼疾手快，將人攔腰抱住。
女子嘴脣乾裂得嚇人，衣衫濕透，肩上血色尤為醒目。
孟階眼底沉了沉，正要發作，袖子卻被攥住。
喬文繡睫翼煽動，不知將他認成了誰，癱在他懷裡。
“夫君。”
“你終於來了……”
孟階落在她腰肢的手抖了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