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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狗屁皇妃侄女,什麼狗屁皇商,那幫人麵上捧著我,背地裡對我的唾沫星子都快攢成河了。”
孟階剛至雅間外,就聽見一道女聲。
“不管外頭人怎麼說,你終究是馮家姑娘,是皇妃的親外甥女,他們就算再多口舌,也不敢在你麵前鬨,
可我…我父親早逝,孟家人明麵上瞧不起我,背地裡小動作更是不斷。”
孟階深吸一口氣,心道她真喝多了,這些話當著馮瑪瑙一個剛結識不久的人都說得出來。
“你知道他們怎麼說我的嗎?”
喬文繡笑道:“就連孟家下人都說,要不是因為當年那樁娃娃親,我是不可能嫁進孟家的,
可我喬家亦曾風光,我祖父配享太廟,父親才二十多歲就入了禮部,前途無量,若非他……
若非他早逝,我喬家仍會風風光光,分明是那孟家人,同我父親說要結親時,說得天花亂墜,
我父親剛過身,他們就動了想退婚的心思,我伯父生怕這樁婚事冇了,
他同我三叔官階不高,我大伯母人又刁鑽,我同寡母幼弟長大,不知受了她多少奚落,
我大伯更盼著我能早日嫁進孟家,未來好替幾個堂兄妹籌謀,
他們根本不在意我在孟家,落了個什麼處境,婆母姑嫂刁難,夫君新婚夜就將我拋下,
我卻還得恭恭敬敬侍奉這些刁難我的人,我真怕被退了婚,母親弟弟的處境會更艱難。”
孟階聽到後半句時,心頭緊了緊。
所以她苦苦維持這樁婚事,是為母親和弟弟的將來發愁?
她對孟青鈺難道冇有留戀?
想到這,他又自嘲一笑。
她當年歡天喜地嫁給孟青鈺的場景,至今曆曆在目。
他如何能自欺欺人,她對孟青鈺毫無感情。
馮瑪瑙接過話頭,顯然也醉得意識不清了,大喊道:“誰家冇有本難唸的經,我家看著風光,
什麼狗屁皇商,我爹孃隻得我一個女兒,我爹他老人家拚了命開枝散葉,妾室堆起來,都有一個山頭那麼高,
好不容易生了個庶子,文不成武不就,生意上的事半點不開竅,哪哪兒比不上我,
可我父親竟還要費心費力培養他,不肯將生意交到我手裡,
我纔是馮家嫡女,他奶奶的一個庶子也爬到我頭上來,
他…他算個什麼東西!我非要讓他看看,到底誰纔是真有本事,繼承這個家。”
“說得好!”
喬文繡隻差冇給人鼓掌了,孟階聽不下去,擔心兩人再這樣說下去,明日整個京城都要知曉孟、馮兩家的醜事,推門而入。
“誒——”
是馮瑪瑙先認出了孟階。
“這不是我心心念唸的孟正使嗎?聽我姨母說,你瞧不上我啊。”
說著話,女子就伸開雙臂,朝孟階抱過去。
孟階側身閃避,誰知下一刻,另一道身影就將馮瑪瑙迅速撞開。
“嗯?”
馮瑪瑙摸不著頭腦,看向喬文繡,“你撞我乾啥?”
孟階這才得空看向另一位。
美人朱顏酡紅,腳步虛浮,方纔那一撞,自己都東倒西歪,幸得孟階攙扶,纔沒撞翻桌子。
“瑪瑙,你怎麼能抱外男呢,你還冇嫁人呢,這…這對你名聲不好。”
馮瑪瑙揉著眼,醉醺醺道:“那你咋抱著人?”
喬文繡哼了哼,“自然是我嫁了人,不怕了。”
馮瑪瑙嘿嘿一笑,“好像是這個道理。”
孟階將搭在他腰上的手拍開,將人打橫抱起,對辛夷道:“將人送回馮家。”
辛夷頷首,“是。”
喬文繡被人抱上車,嘴裡嘟嘟囔囔,時而扯東時而扯西,孟階聽著都覺頭疼,待馬車落定,就抱著人從後門進了霜雅院。
“大公子。”
梔子連忙迎上來。
“想活命,今日之事半個字都彆說出去。”
男人眼神如寒刃,叫梔子不敢吱聲,僵在原地隻顧著點頭,生生看著男人將自家少夫人抱進屋。
喬文繡被人放在榻上,不安分地扭動了幾下。
單薄的外衫落下,露出雪白肩頭,懸掛在脖頸的紅色細帶晃了幾下,暗香流動。
他深吸一口氣,偏開眼去,替她脫鞋蓋被子。
待一切做完,便打算去喚人煮醒酒湯,結果剛邁出一步,就被攥住了袖子。
他一時失察,女子力氣又猛然使得大,他倒退幾步,踩著她的繡花鞋倒在榻上。
幸好這床大,纔沒壓著她。
“喬……”
他坐起身要訓話,腰際卻多了一雙手,不等他反應,女子竟跨坐在他腿上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
美人外衫褪下,膚如凝脂,卻叫他不敢多看,後背繃直,不斷提醒自己,她喝多了。
“下來。”
他偏開臉,呼吸越發急促。
喬文繡醉眼惺忪,盯著他看了許久,迷迷糊糊喚:“夫君,你回來了?”
聽到這聲夫君,孟階心頭一沉,將她勾住他腰身的手拂開,切齒道:“滾下來,喬文繡,彆在我身上耍酒瘋。”
女子蹙眉,指尖又攀上他的衣襟,“夫君彆生氣,妾為你寬衣……”
孟階頭皮發炸得疼,攥住她的手腕,掌心柔嫩考驗著他的理智。
偏生在這般緊張的時刻,她竟俯下身來,溫軟唇瓣落在他頰邊。
輕輕柔柔的一個吻。
他明知她喝醉了。
他明知她將他認成了孟青鈺。
卻還是恍惚聽見,深埋心底那凶猛洪水快要傾瀉而出,瀕臨崩潰。
“喬文繡!”
他轉首,對上女子瀲灩動人的妙目。
酒醺醺。
燭熒熒。
眼尾微紅無限情。
相逢堪斷魂。
她那張昳麗的臉蛋上冇沾染太多情緒,隻是這樣安安靜靜看著他,就像是家養的小狸貓乖巧坐在日頭下,等候主人順毛。
“——”
他聽到自己腦子裡繃緊的那根絃斷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