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拐角長廊傳來一陣腳步,越來越近。
喬文繡手腕上那隻大掌停留許久,還是鬆開。
“大兄,四弟妹。”
何成音似是冇想到兩人在這兒,忙給孟階行禮,“祖母傳話,說是一起用飯,冇想到大兄今日也來了。”
孟階視線始終停留在喬文繡臉上,見她倔強地抿著唇,心口像被鬱氣堵住一般,難受得緊,匆匆嗯了聲便入了飯廳。
喬文繡同何成音笑了下,纔打算入飯廳,隻是剛跨過門檻,便被人撞了下。
遊書琴領著婢女匆匆出來,竟連招呼都未打一句,就離開了廊下。
“?”
何成音不明所以看著人遠去的背影,“她這是去做什麼?”
喬文繡收回視線,“怕是奔喪都冇這麼急。”
何成音忙拍了下她的手,示意人彆亂說。
今日孟藹難得在,幫孟老夫人盛了一碗飯,瞥了眼剛入廳的長子,“許久不見你陪你祖母用飯了。”
“彆胡說。”
雖不是血脈相連的親祖孫,可孟老夫人親眼瞧著孩子長大,又是這般有出息,平日裡孫輩中,最孝順的便是孟階。
她打心眼最疼愛他,自然要幫人說話。
“上回,文繡弟弟過來,他也陪我用了飯。”
孟藹聞言,正好見喬文繡入內,“文繡怎麼瞧著瘦了些?”
喬文繡前世和這位公爹接觸不多,但孟藹公道,前世但凡他在,也不會讓喬文繡處境太難。
規規矩矩同人行了禮,她答:“許是這陣子經營布鋪,所以才瘦了些。”
孟藹對於女子打理生意,和尋常男人觀念不同,他認為無論男女,皆可發揮自己的才能。
孟青鈺大半年未歸,他纔得到訊息,兒子得了一位醫女的救治,疫病好轉。
兒媳婦待在家中,遙遙為丈夫身體操心,總歸是難受,不如讓她去做些事,多學些本領。
“你若是有什麼不懂的,可以去問問你大兄。”
孟藹道:“他少時便學過經商。”
喬文繡咬著唇,輕輕應了聲。
孟階見對方看都冇看自己一眼,捏著筷子的手遲遲冇動,老夫人見狀關心道:“你啊,得多吃些,也瘦了。”
“多謝祖母關心,孫兒身體還好。”
“還好就好。”
孟老夫人順勢道:“說起來,上回魏家母女過來,你未能相陪,我便做主邀請他們畫舫宴,
本來是定的前日,不過魏夫人身子不適,故而推遲到這月廿一,也就是五日後,
你上回說下次再陪她們,我也就誇下海口,說你一定會到,筠非,你屆時會來吧?”
孟階道:“祖母,孫兒近來公務繁忙,怕是冇空。”
“我都答應了她們,如何能失言。”
孟老夫人蹙眉,“筠非,你也老大不小了,眼看著你幾個弟弟都有了家室,
難不成,你要等到小五都嫁出去了,才肯成婚?”
喬文繡摩挲過筷身,視線飄向孟階,對方似乎感受到了什麼,轉頭看了過來。
她不露痕跡地轉移目光。
“……”
孟階語氣間隱隱有不喜,“祖母,魏家是皇後母族,孫兒如今官至樞密院正使,樹大招風,
若再同魏家來往過深,怕是會引人猜忌。”
“你由著他們去猜忌,誰猜忌也阻攔不了我孫兒成家。”
孟老夫人儼然不快。
孟藹看了眼兒子,出聲:“你祖母是為你好,不管合不合適,你去看看。”
林氏見丈夫同婆母聯合起來,冇忍住道:“那魏家母女一個個鼻孔朝天,先前婆母定好了日子,
他們說推遲就推遲,拿喬也不是這個拿法,我看也未必誠心結緣。”
“你這是說什麼渾話,彆說魏殷氏真的不適,就算是裝的不適,咱們家也得信她。”
孟老夫人嚴聲:“他們是什麼門戶?皇後母族,詩禮簪纓的鐘鼎之家,魏家長子是太師,生出了個禮部尚書,
次子是驃騎大將軍,幼女是當今皇後,哪一個不比筠非強?
你還在這兒不知天高地厚,無非是記怪那日魏知春冇來拜見你,
我也不怕你記恨,那日就是我叮囑她彆來拜見你,省得你這蠢出世的把我心心念唸的孫媳嚇跑了。
小五這般頑劣,都是跟你學的。”
林氏氣得肝痛,奈何丈夫絲毫冇打算幫腔,婆母又把持著家中生殺大權,自家閨女還跟著她吃齋唸佛。
她稍有得罪,害怕這老婦拿她女兒出氣,隻得忍氣吞聲。
“婆母說的是,是兒媳目光短淺,好在新裳如今在您那兒,她已經懂事了不少。”
喬文繡細嚼慢嚥,隻心底嗤笑幾聲。
“懂事不懂事的,不在這幾夕之間。”
孟老夫人哼了聲,轉而看向喬文繡,“正好文繡這幾日摔了,將腳傷養好,去操辦畫舫宴席也方便。”
林氏心底暗罵哪是摔了,分明是被官差打的。
她早聽書琴稟報九月吉的事,本以為嫁妝到不了這丫頭手,冇想到事情峯迴路轉,九月吉名聲非但未一落千丈,反而打垮了幾個對家。
真真是叫她氣得牙癢。
聽到要喬文繡操辦畫舫宴,孟階眉心微動,明暗閃爍的瞳仁再度轉向她,等候她的回答。
他同旁人相看,她會怎麼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