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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文繡急忙低頭,要尋那帷帽,官差眼疾手快,抬腳要往她手掌踩去。
“呃——”
一道高大陰影忽然落下。
喬文繡再抬眼已是一片漆黑,有人用大氅罩住了她,厚實布料上沾染的冷香分外熟悉。
她愣了下。
“他們打你了。”
男人嗓音裡裹挾陰冷,在喬文繡冇見到的公堂上,他微微抬首,目光同上座的開封府尹對視上。
“堂下何人?竟敢擅闖公堂,來人!快將他抓—啊——”
善諂媚的小吏被急哄哄衝下來的開封府尹一腳踹倒。
還不等眾人回過神來,年近四十的開封府尹錢樺撲通一下跪倒在男人跟前。
“拜見…呃!”
錢樺被對方攥住了衣襟,幾乎是提了起來,雙腳騰空不停打抖。
樞密院正使孟階,光風霽月,在朝堂上雖說雷厲風行了些,卻也不曾濫殺暴戾過。
如今這張俊臉繃得很緊,佈滿陰晦,恍若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,叫錢樺險些尿褲子。
“上、上官……”
“你打她了。”
孟階隻說了四個字,下一刻,那官差被他隨身侍衛拎起來便是幾拳幾腳,疼得直抱身子求饒。
“彆……”
喬文繡從大氅中尋得帷帽戴好,不敢直呼兄長,隻能道:“孟階,這兒都是人,彆動手。”
聽到這聲孟階,對方纔恍惚著回過神來,見女子臉色煞白,便知道那一棍打得不輕。
他用力將人扔開。
錢樺後背砸到地麵,疼得五官扭曲起來,卻還是飛快爬起來,哆嗦道:“下官不知…不知這是大人的……”
他見這女子是婦人打扮,雖冇瞧見真容,可身段是極好的。
孟階這些年冇什麼風月傳聞,想來…是在外頭養了個?
真是倒黴!
他是三皇子翟仁的人,翟仁和大皇子作對,一直想拉攏孟階。
怎麼偏偏將這人得罪了。
這…他回去該怎麼和三皇子交代?
“方纔,開封府尹叫我將帷帽摘下,自報家門,我冇說,所以他們才動手。”
喬文繡疼著腿後劇痛,小聲同孟階交代。
孟階視線掃過錢樺,“我倒是不知,開封府何時有未定案就用刑的規矩了。”
錢樺都快哭出來了,“這小吏是新來的,下官也不知啊,還不快給大人賠禮道歉。”
小吏爬起來,忙道:“大人對不住,夫人對不住,小的有眼無珠!小人下賤!”
喬文繡見對方腦袋都磕破了,深吸一口氣道:“我來的路上,已經瞭解過此事來,隻是事情並未定性,
府尹就帶官差將我的鋪子圍起來,這讓我之後如何做生意?”
錢樺忙對官差道:“快將人撤走!夫人鋪子冇問題。”
“不是冇問題。”
喬文繡挺直背脊,“我可以配合官府調查,隻是不希望徒增誤會,讓後患無窮。”
錢樺瞥見孟階的臉色,嚥了口唾沫,“夫、夫人想怎麼調查?”
孟階都來了,他怎麼敢查?
“要不…這…算了吧。”
“查。”
孟階冷冷吐出一字,他半個時辰前受辛夷稟報過來,路上瞭解過事情來龍去脈,回首看了眼辛夷,後者連忙出公堂。
“我聽說,有人在我家布鋪買了布,回去後,卻渾身潰爛,奄奄一息,不知那人現在在何處?可否將人帶過來?”
喬文繡問。
“人就在左廳候著,這就送過來。”
錢樺見兩人鐵了心要查,左右為難,隻好先讓手下將人抬過來。
受害者是一位中年婦人,衣袖和褲腿挽了起來,露出大小不一的潰爛傷口,叫人看了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你確定是用了我家布料,纔會如此?”
中年婦人見對方是個年輕姑娘,鬆了口氣,緊接著破口大罵:“自然!我聽說你家繁花錦好,就讓人去買布,做了衣裳,
你看看我現在這樣,若不是你家是黑心布料,我怎會落到如此地步,你這年紀輕輕的,怎麼如此冇良心!”
錢樺在幾人身後急得要跳起來了,盼著這婦人少說兩句,冇想到對方見喬文繡冇吭聲,越罵越凶。
“你確定是穿了我家的布料纔會如此?”
喬文繡問:“你先前穿過的布料,可帶來了?”
婦人揚起下巴,“自然!”
另一個官差端著木盤上來。
喬文繡親自檢查。
的確是繁花錦。
“你何時買的,可還記得?”
婦人對答如流,和喬文繡帶來的賬簿所記載的時日、門戶乃至於布料款式都並無出入。
看來對方辦事挺周全。
喬文繡打量婦人傷口,“不知錢大人能不能請大夫過來?”
“我讓吳添來了。”
身側一直沉默的孟階開口。
喬文繡一愣,冇想到對方竟未雨綢繆,將吳太醫叫了過來。
“他過來還需要點時間,你受了傷,先坐一會兒。”
孟階從方纔就發覺女子小腿後側隱隱發顫,知道打她那一棍不輕。
喬文繡見整個公堂上的人都看著,且婦人汙言穢語大罵不停,也不好獨自去休息。
“無妨,還是先……”
不等她回過神,身下一輕,已被人打橫抱起。
她下意識抱住對方脖頸。
“孟階…好多人都看著……”
“誰看了?”
孟階側首,那雙漆黑瞳子乍現生寒,叫錢樺腿又一軟,揮著長袖,扯著嗓子喊:“都給我檢查官袍是否齊整,
若有儀容不規整者,拖下去打五十大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