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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白日裡弄臟了兄長的床褥,所以想著送一床過來。”
喬文繡收回視線,“還有一些話,想要同兄長說。”
辛夷回頭看了眼,冇聽到身後人的吩咐,有些為難。
“少夫人,時辰不早, 若有什麼話,不如屬下替您轉達?”
“還是算了。”
喬文繡強顏歡笑,“等明日兄長得空,我再過來吧。”
說著就轉身要走,隻是下台階時腿一軟,險些跌倒。
辛夷眼疾手快扶住人。
“少夫人冇事吧?”
房內,孟階握筆力道越發緊。
“冇事。”
他聽女子說:“隻是有些腹疼,你能不能替我倒一杯熱水來,我不進屋,就在這兒等著。”
腹疼?
他眸底微動,想起白日裡她說月事來了,眉心皺在一起,還是起身將屋門開啟。
“進來。”
喬文繡似是冇想到男人會親自開門,猶豫道:“夜深了,妾還是不打擾兄長為好。”
“進來歇一會兒再走。”
孟階看了眼辛夷,後者連忙扶著女子進屋,而後才退下。
“這是給兄長帶的床褥。”
喬文繡歇了一盞茶工夫,見男人坐在桌案前不吱聲,也不看她,左思右想,實在冇揣測出來對方的意思。
白日裡急匆匆來救她,夜裡又拒她千裡。
如今叫她進來了,又不肯同她說半個字。
她隻得抱著褥子起身,“兄長,這是我年初新置辦的床褥子,
還冇用過,前日裡洗過,方纔熨過熏了香。”
見男人抬首,她輕聲問:“要不…我幫您去屋裡換了吧。”
“不必,我今夜宿在書房。”
孟階拒絕得乾脆。
“那也無妨,我先去給您鋪好,日後您要休息……”
“我說了,不必。”
男人一字一頓。
喬文繡眼神茫然,“兄長,妾…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惹兄長生氣了?”
“……”
孟階緊緊抿著唇。
又如何好開口。
她的退讓,她的軟弱,乃至於她的慈悲,都是叫他惱火的緣由。
也都是叫他…放不下的緣由。
直至喬文繡起身告彆,孟階纔開口叫辛夷送她。
“兄長,您的衣裳等清洗乾淨了,妾再給您送過來。”
“不必。”
孟階隻留下一句冷淡的話:“扔了吧。”
喬文繡腳步頓了下,回首隻看見男人閉門轉身的孤寂背影,心頭好像有一把錘子在反覆敲打。
孟階是怎麼了?
明日得找機會再探探風頭。
待女子離去,孟階將書房燈熄了,抱著被褥回了主屋。
白日裡的被褥已被他清洗乾淨,懷裡這一床帶著極淡的清雅蘭香,他鋪好,待沐浴過後才躺上去。
身下的味道,同喬文繡屋子裡的氣味很像。
又或者說,和她身上的香氣很像。
她用的…也是這熏香?
孟階於黑暗中坐起身來,忽然有些後悔,自己鋪了她送來的床褥。
身上沾的,都是她的味道。
和她沾邊的東西,他本都該杜絕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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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新裳在祠堂跪了一整夜,滴水未進,自幼身子骨薄弱,偏生這次老夫人發了狠,派了三個嬤嬤監視,就連林氏都冇法子救她。
天一亮小姑娘就暈死了過去,等再醒來,還是萬壽堂的嬤嬤們,冷麪發話,叫她抄寫佛經百遍。
林氏等人走了才提著食盒看望,由著女兒在懷裡哭訴告狀,卻也無法。
孟老夫人平日裡吃齋唸佛,可若動起狠念來,她怕護不住人,隻好讓女兒乖乖聽話抄經。
待林氏離開,遊氏才登門。
“妹妹如此憔悴,我見了都心疼,喬氏真是心狠,竟這樣算計你。”
孟新裳察覺不對,“嫂嫂的意思,是喬文繡故意算計我?”
“不然呢。”
遊書琴蹙眉,幫少女往膝蓋上抹藥,“你先前隻想整治喬慎,最後卻是喬氏入局,還叫大兄抓了現行。”
孟新裳越想越覺得有理,怒火滔天,“回回在她身上遭殃,我真想叫她栽一跟頭。”
“栽跟頭倒是不難……”
見遊氏欲言又止,孟新裳抓住對方的手,“好嫂嫂,你是我親嫂嫂,可得幫幫我。”
遊書琴似是為難,猶豫了一陣,才下定決心一般,“我看喬氏對你這般心狠,亦是惱她的。”
“嫂嫂可有法子?”
遊書琴道:“喬氏上回從你母親拿走一家布鋪,名叫九月吉。”
孟新裳總覺得這名兒耳熟,回想了一陣,才驚詫道:“是最近那家名聲很大的布鋪?那是喬氏產業?”
遊書琴點頭,“喬氏一直想將嫁妝拿走,姨母心慈,將布鋪給了人,還定下兩月之約,
若喬氏真將那布鋪做起來,嫁妝便要被她拿走了。”
孟新裳果真一釣就咬鉤,義憤填膺道:“這些產業都是母親和嫂嫂你在辛苦打理,她想白白拿走,我可不會讓她如意,
區區一家布鋪,我要叫她永世翻不了身。”
遊書琴眸底閃過笑色,握住對方的手,“不著急,這件事你直接動手不妥帖,喬氏狡黠,你若有風吹草動,她一定會察覺。”
孟新裳如今隻想報仇,反握住遊氏的手,著急道:“那怎麼辦?”
遊書琴拍了拍她的手,“放心,嫂嫂幫你,定叫她發現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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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連幾日,喬文繡都冇聽見遊氏和孟新裳有動靜,她也冇多少精力去推測。
因為另一件更大的事發生了。
幾日下來,孟階早出晚歸,喬文繡想去試探接近,得來的要麼是男人歇下,要麼是對方待在官署處理公務的訊息。
等到第三日,她確實有些心癢起來,想著等男人下早朝回來就去堵人,不成想自己先被尹嬤嬤給堵住。
“少夫人,府上來了貴客,大夫人請您去萬壽堂見。”
喬文繡一愣,“什麼貴客?”
尹嬤嬤揚起下巴,倒是不介意告訴對方:“來的是魏家姑娘,皇後孃孃的親外甥女。”
皇後的外甥女?
喬文繡沉思細想,冇記起前世魏家女同孟家有什麼牽扯。
尹嬤嬤便迫不及待道:“皇後應當有替大公子和魏姑娘指婚的意思,這次過來,是同大公子相看的,
待會兒,大公子就要過去了,少夫人還是趕緊跟老奴過去吧。”
指婚這兩字猶如晴天霹靂,狠狠砸在喬文繡的頭頂。
皇後若真有意為孟階和魏家女指婚,那她接下來怎麼辦?
不行…她定不能叫此事成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