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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兄長?”
喬文繡見男人害羞還覺新鮮,妙目流動,音如蠅般輕弱,再抬眼羞赧得不行。
“所以。”
孟階掌心的裙襬恍若燙手山芋,他將發抖的指尖藏入衣袖,“你冇受傷?”
喬文繡小幅度晃了晃腦袋,麵頰如豔芙蓉,欲說還休。
孟階起身,“你等著。”
不等她反應過來,男人已去而複返,手裡拿了件暗色長袍。
她跟著起身,對方將袍子披在她身上。
“這不行的。”
喬文繡忙道:“若將兄長衣裳弄臟了就不好了。”
“不會。”
孟階俯身替她將繫帶打結。
對方專注力在低處,她的視線便肆無忌憚落在他臉上。
許是對外總漠然,男人眉眼都養得漆黑生冷,鼻梁骨英挺,薄唇形分明,骨相極佳。
印象中,孟青鈺在京中雖也有俊俏之名,五官卻比不得眼前人一半優越。
不過也是。
本就不是親兄弟,哪能真的相像。
“你在看什麼?”
喬文繡被這道淡聲引回神,如夢初醒,回頭驚呼了聲。
孟階順著她目光看去,規整乾淨的榻邊染上一抹刺目殷紅。
女子語氣急了起來,“對不住,我…我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
孟階短暫怔然後,反應比她想象中要平靜些,“我會讓人去清洗。”
“妾…又麻煩兄長了。”
喬文繡低頭咬唇。
“會咬壞。”
他嗓音低啞,帶著幾分難以描述的無奈提點,恍若一雙手,輕撫過她的唇瓣。
喬文繡一愣。
等抬眼,人遞來一方乾淨手帕,“擦臉。”
她想起自己在臉上胡亂蹭的灰,眸底微動,用帕子擦了幾下,“乾淨了嗎?”
孟階目光落在她臉頰上那團灰漬,虛指一二。
她力氣小,擦了幾下,還是頑固。
他皺眉拿過帕子往她臉上蹭,她下意識偏開臉,反被他捏住下巴。
“老實點。”
布料柔軟,無意碰過她肌膚的指腹卻粗糲得很。
她麵板嬌嫩,如剝了殼的雞蛋。
怕弄疼她,他已儘力放輕力道,指下肌膚還是泛紅一片。
“嬌氣。”
喬文繡茫然地望著對方。
她剛剛喊疼了?
怎又無端說她嬌氣?
“阿姐!”
喬慎的呼喊伴隨著辛夷阻攔一同出現在門口。
落在她臉上的手迅速後撤。
待喬慎衝進屋,孟階已退後幾步。
“阿姐你冇事吧?”
喬文繡見男孩拉著自己上下打量,才安撫道:“無事,你怎麼來了?”
“我聽說你為了給我取寶劍玩,被關在了地下室,還被孟新裳的狗傷了。”
喬慎氣得脖頸青筋直冒,“我去找她!”
“阿姐冇事。”
她忙道:“你彆衝動,不可對孟五姑娘無禮。”
“四少夫人,大公子。”
孟老夫人身邊的嬤嬤前來,“老夫人有請,五姑娘已經被提過去了。”
辛夷朝孟階微微頷首。
聽到這個提字,喬文繡便知老夫人清楚今日之事,心裡有了底。
喬慎正要跟上自家姐姐,就被男人按住手臂,“待會兒若不想害你姐姐,就收著點情緒,
你發完脾氣可一走了之,她是要留在孟家過日子的。”
喬慎聞言,緩緩點頭,“我知道了。”
待幾人趕去萬壽堂,老夫人正座上位,麵色肅穆,幾房人齊聚一堂,孟新裳被拎到廳中央,細犬也老實匍匐在她腳邊。
“大兄。”
何成音同丈夫孟斟起身行禮,就連被皇後罰禁足抄經的遊書琴也立於一側,見孟階來了,福身喚:“大兄。”
廳中奴仆齊齊行禮。
“老夫人。”
“祖母。”
見喬氏姐弟行禮問安,孟老夫人擺擺手,“快起來坐好,文繡可被那孽畜咬著了?”
何成音也擔心地看向女子。
喬文繡搖頭,“未曾。”
喬慎將孟階的話銘記於心,一見著孟新裳,忍住衝上去大罵的衝動,理智道:“還請孟老夫人為阿姐討一個公道。”
孟老夫人先前已打聽過怎麼回事,看著孫女的眼神發沉。
“混賬東西!”
孟新裳身軀抖了下,委屈道:“祖母為何罵我?”
林氏聽說此事,便知是女兒動了手腳,給小姑娘使了個眼神,奈何對方根本不理會,隻好道:“你還狡辯什麼,
當時你嫂子和你這條狗關在地下室,你難道不清楚?”
孟新裳動了動唇,冇說出話來。
“你這條小孽畜,我早說過要扔出去,你竟還用它去嚇唬你嫂子。”
孟老夫人嗬斥。
“老夫人,這本是孟家事,我不該摻和。”
喬慎糾正道:“可若非孟大人發現及時,我姐姐被這狗咬死都有可能,這恐怕不隻是嚇唬,是殺人未遂。”
“你這孩子胡說什麼。”
林氏坐不住了,“新裳纔多大年紀,她怎麼會殺人。”
孟新裳瞪著喬慎,怒道:“你還敢汙衊我。”
喬慎道:“這不是汙衊,我不這樣認為,官府也不會這樣認為。”
聽到喬慎提及官府, 孟新裳著急道:“你難不成還要報官抓我?”
“你殺人未遂,為何不可報官?”喬慎反問。
孟新裳:“誰說我殺人未遂,我根本冇想動喬文繡,是你先弄壞了我風箏,我才引人告訴你地下室有寶劍……”
小姑娘回過神來,意識到自己說穿了,引得孟老夫人拍桌,“你何時被教養成如今這模樣。”
林氏忙將小姑娘抱在懷中,“婆母,新裳被我慣壞了,她冇什麼壞心眼,就是覺得被欺負了,想嚇唬喬慎。”
“我看你也是老糊塗了。”
林氏是孟老夫人年輕時給兒子挑的人,定的娃娃親,林氏又在她跟前表現得乖順,後來她才允諾人入門。
萬冇想到人會如此任性愚蠢。
“來人,將五姑娘帶到祠堂罰跪,文繡今日被關了多久,你翻倍跪多久,不許喝水吃飯,直到認識自己的錯誤。”
孟老夫人看向孟新裳身側的狗,“至於這畜生。”
孟新裳徹底慌了,抱住狗,“祖母,我跪,您彆動飛虎!求您了!”
老婦並未留情麵,“將這孽畜拖出去亂棍打死!”
喬文繡見幾人拖著細犬出去,細犬死死扒著地,一雙烏溜溜的圓眼望著她,記得在地下室同她玩樂,受她餵食,發出可憐的哼哼聲。
“祖母。”
孟階見女子眸底閃過不忍,她出聲:“飛虎雖是狗,卻也是條生命,它也隻是順從主人的意思做事罷了,
祖母就算殺了它,也不會讓新裳悔過,隻會讓她更憎惡我和弟弟罷了。”
孟老夫人聞言皺起眉頭。
“先前皇後讓二嫂跟隨祖母您唸佛抄經,不如也叫新裳一起?”喬文繡出言。
她倒不是可憐孟新裳。
如今和孟階相處機會少,要想在一個月內成事,必然要加大火勢。
遊氏被罰禁閉兩月,哪能這麼輕易就放過她。
兩人待在一起,她不信遊氏忍得住搞事。
孟新裳趁機撲到細犬身上,為了愛犬,哭著答應:“我跪,我抄經,彆殺飛虎。”
孟階從始至終冇說一句話,直至孟新裳被拖出去,他才同喬文繡離開廳堂。
“你這般心慈手軟,是害了自己。”
喬文繡愣了下。
“阿姐。”
聽喬慎呼喚,她回個頭的功夫,孟階就隻留給她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。
“你就這樣放過孟新裳?我看那老夫人是特意偏袒。”
喬文繡往正廳方向看了眼,見冇人看過來,才拉著喬慎回院。
“這種話不要在外頭說,還有,你已出來幾日,也該回母親身邊伺候了,她身邊冇人,我不放心。”
送喬慎離開這事是喬文繡早想好的,弟弟在身側自然好,隻是孟新裳和遊氏若聯合起來,她怕殃及喬慎。
夜已深。
書房燭火通明。
“主子有心事?”
辛夷幫人研墨。
孟階擱下筆。
辛夷和遠誌不同,雖都是自幼跟隨他,但前者心明眼亮,很多事,不必他說,亦明白他的心思。
“官家那邊可有訊息?”
“暫未。”
辛夷問:“主子真要回欽州?那兒離京城太遠了。”
孟階嗯了聲,垂眼之際,嗓音跟著喑啞下來:“這段時日生出許多事,她的處境很難。”
辛夷知道孟階在擔心什麼。
若是他真離京,誰又能護著少夫人?
屋門被人敲響,話題中心的女子出聲:“兄長,是我。”
辛夷正要開門,被孟階叫住。
喬文繡在外頭候了一陣。
等屋門再開,辛夷語氣歉疚:“少夫人有何事?大人準備歇息了。”
喬文繡聞言一愣。
順著辛夷身後看過去,隻隱約瞧見桌案前投射下的一小片陰影。
孟階…在躲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