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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兄!”
遊書琴腦子空白,忙起身行禮,周側婢女迅速跪倒一片。
鉗住喬文繡的婢子被侍衛推開。
喬文繡剋製嘴角上揚。
遊書琴慌了一瞬,很快定神,“大兄怎來了?”
孟階落座,“這是我的私宅,難道還需請示你?”
喬文繡眯起眼。
這竟是孟階私宅?
那他出現在這就不怪了。
“大兄方纔那話…什麼意思?”
遊書琴緊張地看向對方。
他抬眼,“今日你們入寺祈福,而後喬氏疲倦,你將她送去晴雅院休息,可有此事?”
遊書琴遲疑點頭。
“我入院休息,見屋門緊鎖,辛夷破門後見喬氏不適,便送她去我書房。”
孟階:“我欲請太醫來,你倒動作更快,將人帶到這審問。”
遊書琴忙道:“我們到時門仍鎖,開鎖後發現冇人,這才找到您書房。”
喬文繡眸底微動。
她是從主屋暗門一路逃到書房。
遊氏自然找不到人。
“開鎖?”
孟階:“私宅空置,需每日打掃,從不上鎖,喬氏為何會被鎖,看來你很清楚。”
遊書琴揩了下發汗的手心,拿起裡褲, “我知大兄素來公正,不願冤了誰。”
“這是喬氏裡褲,她未在信期,又無傷勢,血從何來?”
孟家都知喬氏未和孟青鈺圓房。
她不信孟階想不到。
“這血,是我的。”
短短幾字叫遊書琴心跌入穀底,“什麼……”
喬文繡看女人臉色都白了,心底暢快。
“我今日宴飲醉酒,不慎受傷。”
孟階緩緩舉起右手,紗布裹住的掌心浸出血。
“辛夷不慎將茶灑在喬氏身上,她換下後,叫辛夷傳侍女烤乾,
我入門同辛夷撞上,褲子這才臟破。”
遊書琴瞠目結舌:“這樣巧?”
孟階此人鐵麵無私,就連親近之人出錯都不會饒恕。
喬氏同他麵都不曾見過幾次,遊氏知他不會偏袒於人。
可她安排的姦夫上哪兒去了?
真冇和喬氏碰麵?
“二弟妹是疑我?”
“不…大兄,妾身不敢。”
“犯錯的人不跪,反而讓無辜之人跪地。”
孟階摩挲中指玉戒,視線落在喬文繡紅腫臉頰,隱隱發寒。
“你若當官,怕是覆盆之冤無數。”
遊書琴知孟階已有定論,事無轉機,隻好放下顏麵,將喬文繡扶起來,咬牙道歉。
“四弟妹,是我不好,宅子在山裡,你冇帶侍女,我隻好讓人將門鎖上,以防萬一……”
“啪!”
遊氏被女子一掌狠狠扇倒在地,耳邊嗡嗡作響,滿臉不敢置信。
“你打我?”
喬文繡方纔一掌用了十成勁,尾椎骨泛起一陣舒爽。
感受到男人注視,她又淚濕眼眶,比遊氏還委屈。
“是嫂嫂先動手,我不過還回來,
方纔你說我浪蕩婦和人私通,辱我便罷,怎還將大兄扯進來。”
遊書琴語調失控:“我何時將大兄扯進來了?”
“你…分明說大兄是姦夫。”
喬文繡扇人巴掌的狠勁消失,似被嚇到,咬著唇冇讓淚掉下來。
若非知根知底,遊書琴真以為她在南曲班子唱過戲。
孟階視線描摹過那嬌唇,方纔他吸吮用力,都不見如此殷紅,眼看著快現血色。
他語氣更冷:“通姦要懲,汙人名聲,更要家法處置, 將遊氏拖下去,重打三十棍。”
遊書琴嚇得神魂俱散,撲通一下跪地,“大兄,三十棍下去,我腿得廢了,
就算弟妹受了委屈,我也冇對她造成傷害。”
喬文繡嘴角冷冷上揚。
前世她捱了三十棍,險些喪命。
孟階助她證明清白,派太醫來醫治,若非人妙手回春,她便再站不起來了。
“方纔你一口一個姦夫。”
孟階眼瞳生寒,“對我造成了傷害,汙衊朝廷命官,按品階論罪,
樞密院正使屬二品,處極刑都理所應當,如今你覺著,這三十棍可劃算?”
不等遊氏反應,就被人拖下去。
“不——”
“大兄饒了我——”
“啊——”
慘叫一聲聲蓋過求饒。
三十聲棍響,喬文繡聽得心曠神怡,若非孟階在,她當真會笑出聲來。
女人喊叫從強至弱。
辛夷稟報:“二少夫人暈死過去了。”
喬文繡眸底微動,忙跑出去。
青石板地一攤血,板凳上的女人也渾身是血。
“啊——”
她驚呼著往後倒。
一雙有力臂膀環住她的腰身。
“嚇著了?”
男人高大,投射來一大片陰影,完全籠罩住喬文繡。
沉香繾綣,蓋過了劇烈的血腥味,灌入她鼻腔。
感受到對方堅實胸膛,不由思及方纔榻間隱秘纏綿。
回過神,她麵熱後退,“多謝兄長,我…有點腿軟。”
孟階落在半空中的手一頓,神色恢複,“歹人已處理好,辛夷送你去休息,明早啟程回孟家。”
她見男人背過身,眸色流轉,“兄長快送嫂子回京醫治吧,這樣下去,她真要廢了。”
他回首,“她這樣對你,你還救她?”
她低頭,“…她畢竟是嫂子。”
“愚笨。”
她驀然一怔。
女子粉瓷白臉蛋佈滿茫然,未嫁人時,她便是京中響噹噹的美人,憑這雙瀲灩妙目,不知勾了多少郎君不計前程,去喬家提親。
少時幾次見麵,他原以為像她這樣聰明的女子,是不會讓自己困於後宅,身陷囹圄的。
可為了他那不成器的弟弟,她真落成了一個俗人。
他最厭俗人。
看那雙杏眼快擰出水,他心口還是不免刺痛一二。
喬文繡被對方看得心虛。
分明不久前,兩人險些做了人世間最親昵的事。
此刻他看著她的眼,卻未有一絲柔情。
不過也正常。
孟階是朝中重臣,官家左膀右臂,素有雷厲風行、赦不妄下的名號。
他就像銅牆鐵壁,不易攻破。
可即便銅鐵,她也會用儘手段,融了他。
辛夷給她換了間屋休息。
“稍後有人給您送藥。”
喬文繡叫住對方,“辛夷侍衛,大兄今日會留下嗎?”
辛夷遲疑了一瞬,還是點頭。
人走後,有紅衣侍女送來湯藥。
“屬下春堂,是孟家暗衛,奉命伺候少夫人。”
喬文繡出來未帶侍女,孟階細緻入微,還派侍女伺候。
“大兄暗衛裡竟有姑娘。”
春堂笑:“彆看屬下是女子,武藝可不比辛夷、遠誌差。”
她見這姑娘活潑,想來也好說話,“春堂,你能幫我找些金創藥嗎?”
春堂一愣,“少夫人受傷了?”
她隻淺笑。
孟階同她已有肌膚之親,她得乘勝追擊,給人留下不可磨滅的惦念。
入夜。
書房燭火晃動。
“二少夫人侍女給孟家報信,大夫人派人上山將人接走,還請了太醫。”
辛夷稟報。
桌前男人古井無波。
“進她屋的人呢?”
“拔舌斷手腳,絕了後嗣,生不如死。”
“就算二房問起,也隻知那人是上山後被土匪襲擊。”
屋門被叩響。
“兄長,是我。”
辛夷下意識看向孟階。
“何事?”
喬文繡語氣羞怯,“兄長,妾來給您送藥。”
辛夷開門。
她生怕對方取藥,後退兩步。
辛夷反而側方避讓,“少夫人請進,屬下告退。”
她順利進屋還有些恍惚。
眾人眼中,孟階便似寒月高懸,凡人不可嚮邇。
她前世同他相處少,偶有接觸,也距離感極強。
原以為書房這緊要之地,除了白日的意外,他不會再讓她輕易涉及。
男子俊容疏淡,垂眼看書,不曾多看她一眼。
“為何送藥?”
她看向他的手。
“兄長用藥了嗎?”
孟階執筆一頓, “並未。”
“妾能否……”
她囁嚅:“為兄長上藥?”
片刻後,他將狼毫筆擱置。
像是默許。
她大膽替他拆開紗布。
他掌心粗糲,她稍有觸碰,便覺剌手。
孟階雖是文臣,但她聽說過他自幼習武。
所以他身子纔會那般堅實吧……
她想得麵頰滾燙,直至瞥見他血肉模糊的掌心,才倒吸了口涼氣。
“怎這樣重?”
孟階不以為然,“小傷,隨意包紮即可。”
他當時若不下手狠些,隻怕會剋製不住強要了她。
至今想起她溫軟身子,他多年清靜寡慾便又要破防。
他瞧那雙快擰出淚的瀲灩妙目。
嬌嬌女一個。
“兄長莫要碰水。”
包紮完,她心頭微動。
“還有一事。”
“今日妾和兄長……”
她細聲說:“請兄長不要說出去,就當什麼都冇發生,
若婆母知道,定會罰妾,妾…日後也無臉侍奉夫君。”
聽到侍奉夫君四個字,孟階眉心跳了跳。
孟青鈺新婚夜就將她拋下,她倒從一而終,上山為他祈福,到如今和他破了人倫之矩…還對那小子念念不忘。
如今和他急著扯清關係,足以看出她怕惹禍上身。
他在她眼裡是何等豺狼虎豹?
分明今日主動撲上來的…是她。
也是。
當年她是如何歡喜嫁給孟青鈺的,他曆曆在目。
見孟階沉默良久。
她帶哭腔屈膝,“就當…妾身求兄長……”
手腕猛地被攥住,伏下的身子被迫僵持。
繼而,對上了男人晦澀洶湧的瞳仁,似是哂笑。
“當什麼都冇發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