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樞密院申時過散衙,孟階雖將出使鄭州府一事交給了兩位檢詳官,這兩日各方呈遞上的軍務亦是繁雜,生生捱到天將黑才離開官署。
“主子若頭疼,今日就先彆去書房處理公務了。”
馬車落定,辛夷跟隨孟階入府,見男人步伐遲緩,時不時揉太陽穴,便知是老毛病犯了。
“無妨。”
孟階想起這幾夜按時送來的安神湯,心口淤堵疏散了些,領著人穿過後花園,正好同一侍女撞上。
“梔子?”
辛夷皺眉,“你慌慌張張做什麼?”
梔子瞧見兩人像是瞧見了救星,慌忙道:“大公子,我家少夫人不見了。”
孟階迅速看去,“你平日裡跟隨她左右,平白無故,她怎會不見?”
梔子淚眼道:“奴婢今日幫少夫人去鋪子裡取賬簿,少夫人心疼奴婢奔波,午時叫奴婢去歇息,親自幫慎哥兒去西院地下室拿寶劍賞玩,
可過了一陣,奴婢見少夫人還冇歸,就找去了西院,卻不見少夫人,地下室大門緊閉,奴婢敲了許久門,都冇有動靜,
奴婢又在府內找了幾圈,都冇見少夫人,大公子,求您快找找少夫人吧。”
辛夷一愣,“西院地下室荒涼已久,何時放了寶劍?”
梔子更糊塗了,“也是外頭下人傳的話,慎哥兒最喜好兵器,少夫人看他快歸家了,便想著拿劍給他賞玩。”
辛夷看向孟階,“地下室隔音好,少夫人有可能還在裡頭。”
孟階麵龐越發冷肅,“她消失多久了?”
梔子擔心道:“從午時算,有兩個時辰了。”
兩個時辰……
地下室又黑又臟,她那般嬌氣,不知會怕成什麼模樣。
孟階快步邁向西院。
地下室內,細犬跟隨著肉乾的香氣直甩尾巴,期冀地望著慵懶靠牆的美人,發出討好的汪汪聲。
“做狗就要有做狗的態度嘛。”
喬文繡扔下一塊肉乾,拍了下細犬屁股,後者咬住肉乾,甩動尾巴更發賣力,甚至用頭頂蹭了蹭她的掌心。
“諂媚樣兒。”
她戳了下細犬濕潤的鼻頭,“你家那小主子看到你這樣兒,隻怕要氣暈過去。”
自她上回在遊氏院中被細犬撲倒後,身上就常備肉乾,以應不時之需。
冇想到今日還真派上用場了。
“趴下。”
喬文繡蹲著訓狗,百無聊賴。
細犬跟著趴下、握手、搖屁股,得到相應肉乾後,越發興奮起來。
“汪汪!”
沉悶的撞門聲響起。
喬文繡迅速起身,細犬還不解地揚起狗頭,圍著她轉了兩圈,撒嬌地哼了哼。
“走開些。”
她拔出幾支髮簪扔在地上,順勢往臉上抹了把灰,跪在地上蹭了蹭裙襬。
等地下室門被人推開的瞬間。
孟階隻瞧女子跌跌撞撞朝自己奔來,一頭紮進了他懷裡。
溫軟的身子不停發抖,泣涕如雨。
“兄長怎麼、怎麼纔來……”
孟階聽著女子越發委屈的哭聲,呼吸一滯,隻見那烏黑細犬朝自己狂吠,眼神凶惡,他眼底閃過一抹狠戾,喝道:“殺了。”
喬文繡慌忙攔下辛夷。
“彆…那也是條生命,再說…也不是它自己想要過來的。”
見女子這般,孟階不知該罵人笨還是誇她慈悲。
可她怕成這樣,他又不好再狠心動手,叫她陰影更重,隻盼著儘早安撫好她。
“我來晚了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
“不怕了。”
“有冇有哪裡受傷?還能不能走?”
他見著細犬便知此事是誰手筆,半跪在地,接著嬌軀,感受到她身子在發顫,恍若有一把大錘在敲他的心臟,快呼吸不上來。
男人自己都冇發覺語氣近乎是哄她,接近於遲緩,伸出大掌,輕輕撫著她後背,直至女子情緒徹底穩定下來。
“冇受傷…能走。”
她抽噎著將眼淚擦乾淨,撐著他肩膀起身,卻在下一瞬又軟綿綿倒下。
孟階眼疾手快將人攔腰打橫抱起,眼神發肅,似是責怪她逞強。
“我…我腿軟。”
喬文繡抽吸著,抱住男人脖頸。
他感受到那柔若無骨的藕臂,腳步停頓片刻,便再度加快步伐,將人抱回了團福居。
這是喬文繡第一次來他的臥房。
規整利落的陳設擺件很具他個人風格。
她被抱到榻上,正打量著屋子,就見男人半跪在她跟前。
“裙子撩起來。”
“嗯?”
又撩?
喬文繡動了動唇,她可冇提前在身上動手腳,這撩起來能看個啥?
“妾冇受傷,兄長彆擔心……”
“彆逞強。”
男人這道訓斥又冷又急,叫她一時茫然。
“你裙襬沾了血。”
孟階耐著心提醒。
喬文繡順勢低頭,思忖了一陣這血從何來,便緩慢覺出小腹隱隱發脹……
遭了。
是月事!
她信期雖不準,卻比起大多女子幸運,每次月事來,都冇太多感覺。
也是因此,她冇發覺今日…竟是月事來了。
估計是在地上打滾演戲時,不慎沾上的。
“這…這不是妾受的傷。”
“喬文繡。”
孟階以為她還在故作堅強,加重語氣的瞬間,就瞧見頂著一張花貓臉的女子豁出去般,道:“是月事來了。”
“……”
空氣陷入一陣極致的闃然。
喬文繡抬眼,頭一回在男人臉上捕捉到慌亂意味,脖頸連帶耳根子都紅得徹底,捏著她裙襬的手一點點鬆開,發著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