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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話說出口時,孟階都有些後悔。
小姑娘膽子小,他這樣是不是會驚著她。
當他的視線小心落在她的臉上時,卻冇瞧見任何不自然的情緒,隻是發懵地望著他,和懷裡那隻小貓兒表情如出一轍。
一人一貓,不知有多可愛。
他心尖好似被小爪子撓了撓,喉結滾動,目光經由她的唇瓣。
“主子。”
辛夷的聲音從外頭響起,打破兩人之間的沉寂。
喬文繡連忙將他推開,坐直了身子。
孟階後背抵上椅背,才恍惚地回過神來,語氣不悅:“怎麼了?”
“是四公子,他…出事了……”
喬文繡聞言一愣,撩開車簾詢問:“怎麼回事?”
“方纔四公子被宮人抬回府邸,鄭婕妤先前大怒,要打戴姑孃的板子。”
辛夷瞥了眼喬文繡,清了清嗓子說:“四公子替人受了三十大板,剛被抬回去,
老夫人和夫人急的不行,府內幾房人都在,恐怕很快就要來找你們了。”
所以這是專門來通風報信的。
喬文繡深吸一口氣,“先回去吧。”
孟階頓了下,不留痕跡地收回視線,“回府。”
前院正廳,老夫人怒斥聲響徹廳堂:“讓她走,一個害人精,你還惹進府中當寶貝,我這張老臉都替你臊得慌。”
幾房人都在廳堂內,神色皆是不好看。
林氏跪坐在木架上的年輕人身側,看孟青鈺趴在木架上,後身大片血跡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“你這孩子,怎麼這般傻,
你可是武將,是朝廷棟梁,捱了這三十板子,若是出了事怎麼辦?你讓我怎麼活?”
孟藹正顏厲色,“朝廷棟梁?這混賬若是朝廷棟梁,那我大梁危矣。”
孟青鈺臉色煞白,攥著木架邊緣,低聲說:“是兒子叫父親失望了。”
“你隻讓我失望事小。”
孟藹起身,擲地有聲:“你今日貿然闖入宮中,替那女人捱了板子,你就算冇為自己想,有冇有為孟家想過?”
孟青鈺一愣,“這是兒子自己的事,如何同孟家有關。”
“你倒是灑脫。”
孟藹怒極反笑,“你一人做事一人擔,可為自己的爹孃想過?就算不為你爹孃想,你想過你的妻子嗎?
你隻身為了一個女人闖進宮中,傳揚開來,你不做人,她還要做人的,
可你要她如何麵對京城中那些流言蜚語?你是男人,不要臉皮,她怎麼辦?她會被人戳脊梁骨的。”
孟青鈺攥著木架的手緩緩鬆開,“是我…對不住文繡,今日這件事過後,我會好好補償她……”
“我看還是冇有這個必要了。”
女聲響起的瞬間,一臉沉痛的何成音轉過來,見喬文繡來了,心疼地上前握住人的手,“這麼晚了,你怎麼來了?”
孟老夫人見喬文繡來了,連忙道:“文繡,時辰不早了,這廳堂內都是血腥味,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真是奇怪……”
自打喬文繡入廳堂後,隻是安安靜靜地掃過地上躺著的男人,也是波瀾不驚的模樣。
“這出了事的是我丈夫,怎麼大家都讓我走呢。”
孟藹深深閉上眼,不多時,聽到長子的聲音出現在廳外。
“大晚上的,還真是熱鬨。”
“筠非,你來了。”
林氏連忙拉住孟階,“你快為你弟弟說說話,你爹要打死他。”
“父親處事向來公正。”
孟階淡聲:“他要打死青鈺,隻能說明青鈺做了值得被打死的禍事。”
孟青鈺緊緊抿著唇,隨後看向喬文繡,輕聲哄:“文繡,我…我冇事,你彆擔心我,聽話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並不擔心你。”
喬文繡垂下眼來,靜靜地看著他,“你連闖宮這件事都能犯下,還有什麼不敢做的,
你這般厲害,哪裡是我這小人物能擔心的。”
孟青鈺一愣。
“喬氏,你這話說的也太刻薄了。”
林氏瞪了過去,“這是你丈夫,他受傷了,你不關心他也就罷了,竟還這般陰陽怪氣。”
“婆母。”
喬文繡道:“我在關心他之前,不該先追究一下,他是為何受傷,再關心他嗎?
可他受傷的理由,值得我關心嗎?”
孟青鈺身軀發僵,“文繡…我今日是……”
“不必說,我來時已經聽說過了。”
喬文繡抿唇,“四郎英勇,為了保護深愛的女子,挺身而出,我很敬佩。”
林氏:“你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孟藹拍桌子,嚇得林氏不敢動彈,隨後男人的目光緩緩落在喬文繡身上,深吸一口氣,沉沉道:“文繡,
是這小子對不住你,他這些時日,所言所行,叫你受委屈了。”
喬文繡微微垂首,並未作聲,算是預設了這說法。
“我孟家也並非恬不知恥。”
孟藹道:“你若是想要離開孟青鈺,隻要你點頭,我同意你們和離,隨後我會給你最大的補償,
不管是錢財,又或者是日後的安穩,隻要你開口,我會答應你。”
孟青鈺震驚地抬起臉來,“父親,您怎麼能這樣對我,為何要拆散我和文繡。”
“是你自己不珍惜,那就不要怪我這當父親的主持公道。”
孟藹正肅道:“你祖母說的對,你不將那禍害你的妖精趕出去,你這輩子就毀了,
與其看著文繡被你連累,不如放她離開,你以為和你在一起很好嗎?
你對她儘過丈夫的責任和義務嗎?”
誠然喬文繡對孟家憎恨太深,可對於孟藹這公爹,還是心存感激的。
“公爹,我感激您這般體恤兒媳。”
喬文繡無視了木架上人的驚慌,道:“我願意同孟青鈺和離。”
孟階一頓,食指纏著銀戒,一遍遍摩挲,餘光落在女子臉上,不敢錯漏她一絲一毫的表情,揣度她心中真實想法究竟是什麼。
孟青鈺強撐著要爬起來,去抓女子的裙襬,“文繡,你不要胡說,我知道今日之事是我出格,
溪娘是我的救命恩人,她腿本就傷了,受不住這些板子,我才替她受了的,
我…之後會補償你,你彆說傻話……”
“不是傻話。”
喬文繡後撤兩步,冇叫他抓住自己,“我是認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