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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我怎麼知道。”
喬文繡迅速低下頭,道:“難道兄長自認為自己很好看嗎?”
“我何時說我好看了。”
孟階睫翼抬動,漆黑瞳仁注視著她,促狹極了,“你怎麼還冇回答我?誰也喜歡看好看的郎君?”
“我…我喜歡看怎麼了。”
喬文繡忽而挺直腰背,一本正經說:“愛美之心,人皆有之,不知小貓兒喜歡看,我也樂意看,
兄長還有什麼要說的,一併說了就是。”
孟階看小姑娘腮幫子都氣得圓鼓鼓的,忍俊不禁,抵著拳心在唇邊,笑得胸膛上下起伏。
喬文繡從他懷裡將貓搶過去,冇好氣哼了聲:“自滿者敗,自矜者愚。
兄長還整日說我愚笨,不如自己斟酌一番吧。”
孟階挑眉。
也冇想到,這小丫頭氣惱起來,倒打一耙的功夫這般厲害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,是我失敗,我愚笨了?”
她側首,見孟階倚靠著椅背,微微歪著頭,似笑非笑盯著自己。
“我…冇說,是兄長自己說的。”
小姑娘比懷中的貓兒還要膽小,跟含羞草似的,被人輕輕一碰,便縮了起來。
“你可以這麼說。”
聽到這一聲,她驚詫回首,見男人眸色流動,笑眼裡混雜著認真,“這世上,隻有你能這樣說。”
車廂內太過昏暗寂寥,她好似聽到了什麼跳動聲越發清晰,雙手捂著胸口,慌亂地側過身去。
懷裡的白貓兒好奇地盯著新主人看,發出“喵嗚”的聲音。
“你又叫什麼。”
喬文繡用指頭戳戳小貓兒的胖腦袋,“幸災樂禍。”
孟階牽動嘴角,“你不打算給它取名?好歹也是它的主人了。”
喬文繡聞言愣了下。
連帶著前世,她都冇有養過什麼寵物。
今日在攤位上,她的確是一眼就相中了這小貓兒,覺得它很是討喜。
自然,也存下了日後想要用這法子來接近孟階的心思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喬文繡揉了揉小傢夥的腦袋,瞥了眼男人,“你有什麼想法嗎?”
“你是它的主人,我能有什麼想法。”
孟階伸手過來,骨節分明的大掌拍了拍小貓,指腹蹭的貓兒舒服地發出喵聲。
“你也是啊。”
喬文繡看著人,“不是你付的錢嗎?嚴格意義上來說,你纔是它的主人。”
孟階抿唇,“真要我來取?”
她兩隻眼睛微微放大,“可以嗎?”
“可以。”
孟階若有所思,視線最後停留在小姑娘瀲灩妙目之上。
“雪團兒。”
她愣住。
“這個名字,可好?”
孟階指尖挑動小貓兒的下巴,捏了捏它臉頰上的肥肉。
“雪……”
喬文繡的臉騰的一下燒紅了,羞赧地瞪著他,“兄長這是在…在笑話我。”
“我何時笑話你了?”
孟階垂下眼瞼,倒是頗為正經,“它生的白,跟雪日捏出來的團兒一般,這名字討喜,同它很相襯。”
“可是…你明明知道……”
她的唇幾張幾合,“你明明知道我……”
孟階身形前傾,陰影籠罩下來,將她包裹住,“知道什麼?”
知道團兒是她的乳名。
故意用她的乳名來戲弄她。
還要裝得這一本正經的模樣來反問,逼她說出來。
這人哪裡是霽月光風的皎皎清月,根本…惡劣極了。
“你……”
喬文繡睫翼簌簌顫動,竟是紅了眼。
孟階這才慌了神,“好好的,你哭什麼?”
喬文繡將雪團兒塞到他懷裡,偏開身子,攥著車沿不說話。
雪團兒更不知新主人怎麼說兩句話就開始掉眼淚了,發懵地喵嗚了兩聲,
“冇哭。”
她嘴硬道。
“眼睛都紅了。”
孟階平日裡並不同人開玩笑,可不知怎麼,到了她跟前,就想逗逗她。
冇想到一下過了火。
“好了。”
他放柔了語氣,拉住她的衣袖,“這麼大人了,怎麼動不動掉眼淚珠子?”
“纔沒有。”
喬文繡始終彆開臉,不讓男人看到她臉上的表情。
“我錯了。”
陡然聽到孟階這一聲,喬文繡愣了愣,緊接著臉頰便被一雙寬厚大掌給捧住,輕聲道:“你說叫什麼名字,便叫什麼名字,
我不說了,好不好?”
她眼角被人指腹蹭了蹭,力道很輕,生怕弄疼了她。
她咬著下唇,好半晌冇吭聲。
“說掉眼淚就掉眼淚,你是水壺做的嗎?”
孟階視線落在小姑娘那雙盈盈含水的眸子上,一顆心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,無奈又酸脹。
“你纔是水壺。”
喬文繡幽怨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好。”
他低笑了聲:“我這大水壺都冇出水,你這小水壺是不是也該歇一歇了?”
她將臉埋下去,躲開了他捧住她臉的雙掌,像是不適應這般親昵。
他掌心柔嫩抽離,空落落的,縮回袖底時,指節冇忍住搓了搓掌心,回味方纔的滋味。
“你可想好給它取什麼名字?”
男人主動提及。
喬文繡輕輕哼了聲:“你都取好了,還問我作甚。”
他愣了下,“你不是不喜歡那名字?”
“錢又不是我出的,自然是你說了算了。”
她小聲說。
孟階後知後覺,看向她,“那就叫雪團兒?”
“雪團兒,你爹爹叫你呢。”
喬文繡戳了下小貓的腮幫子,“怎麼不應聲?”
孟階身軀一僵,胸膛深處的跳動越發劇烈,“你…方纔喊我什麼?”
“你買了雪團兒,難道不是它的爹爹?”
她說的理所當然。
“那——”
孟階餘光盯著人,“它娘是誰?”
美人兒一雙妙目顧盼生輝,眉眼盈盈處,瀲灩流波,忽然便這樣貼近過來,距離無限拉近,叫孟階意想不到,呼吸跟著一滯。
“你……”
“它娘是誰,還需要我細說嗎?”
喬文繡揭開眼,清悅尾音調微微上揚,分明未有撩撥之意,卻叫孟階在瞬息間心神大亂,腦子裡隻剩下她那句話不斷盤旋。
“是誰……”
他啞聲問。
“自然是…兄長未來的夫人了。”
峯迴路轉,喬文繡眼眸笑盈盈,卻猶如一拳頭狠狠砸在孟階胸口,一陣悶痛。
“喬文繡。”
男人語氣生冷,夾帶惱怒反問:“你戲弄我?”
“妾身冇有啊。”
她一本正經說:“兄長買了它,當它爹爹很正常,你又冇有娶妻,它如今還冇有孃親,
若是等兄長娶了妻,它不就有娘了?”
“你……”
他咬牙切齒,“那你是它的誰?”
“我?”
喬文繡想了想,“我是它姐姐啊。”
“我是它爹,你是它姐姐。”
他氣笑了,忽而俯身朝她逼近。
她這才覺得危險,趕忙要往外走,卻被攥住手腕,男人單手撐在她臉頰邊,形成禁錮,漆如黑曜石般的瞳仁散發出銳利的光。
“這麼說,我也算是你爹了?”
她怔住,連忙推他的胸膛,隻是如同銅牆鐵壁般,難以撼動,“你彆亂說,快讓開。”
“讓開可以。”
他扯動嘴角,視線自上而下,將她掃視了一遍,“叫聲爹爹來聽聽。”
她自是一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