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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鄭家回來,已過了晌午時分。
何成音陪著喬文繡回霜雅院,一路還在聊:“你怎麼不打算,去找青鈺陪你去看燈會?”
“他日理萬機的,忙完朝政,陪玩這個又陪那個。”
喬文繡餘光斜掃過庭院中種得實在不算好看的山茶,“我還是不要去打攪他比較好。”
何成音歎了口氣:“你啊,不爭不搶,纔會被那姓戴的欺壓在頭上。”
“嫂嫂覺得我該跟她爭搶?”
喬文繡反問:“若是嫂嫂是我,你會怎麼做?”
“當然了。”
何成音堅定道:“若是我,一定不會忍到底,她膽大包天,搶人丈夫,
你該將她趕走,將青鈺搶回來纔是。”
喬文繡笑了笑。
按照何成音說的。
便是她前世走過的老路。
更不用說,前世她也放棄了這條路,想同孟青鈺和離,隻是冇有成功罷了。
倘若當時真的早些離開,她和母親弟弟也不會淪落到那地步。
不過……
這輩子的情況完全不同了。
她會留在孟家,直到戴浸溪發爛、發臭。
“萬事萬物都能搶,可嫂嫂。”
喬文繡朝人笑了下,“人心搶不了。”
何成音握住她的手,婉聲說:“若是心裡有什麼不舒服的,隻管來找我,
若是那姓戴的或是青鈺欺負你,也隻管來找我,我怎麼說也是他的嫂嫂,他還是得敬我三分的。”
喬文繡心頭一暖,回握了握她的手。
待人離開,萬壽堂來了位嬤嬤來請,說是老夫人睡完午覺,惦記著和她說說話。
喬文繡清楚,哪裡是想和她說話,無非是孟青鈺先前來萬壽堂鬨,要戴浸溪赴宴。
老夫人拿人冇辦法,麵子上又對不住喬文繡,才叫她去安撫。
“祖母。”
主屋內檀香嫋嫋,喬文繡將蒲團上跪著的老夫人扶起來。
“今日起來,我為你父親上了一炷香,香燒得漂亮,想來是你父親在天之靈,也保佑你身體康健,日子和美。”
老夫人拉住她坐在置有的白玉佛靜思室內。
“多謝祖母為父親上香。”
喬文繡抿起嘴笑了笑。
“你是個懂事的。”
老夫人拍著人的手,歎息:“也怪我這孫兒實在是玩心重,又心思簡單,才被那姓戴的女人給迷惑了心智。”
心思簡單,迷惑,三言兩語,老婦就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戴浸溪身上。
喬文繡清楚戴浸溪這人不簡單,可還有一句話說得好。
蒼蠅不叮無縫的蛋。
他孟青鈺無縫可鑽,怎麼會叫戴浸溪這蒼蠅得手。
喬文繡心裡譏諷,麵上還笑得溫和。
“祖母說的是。”
見小姑娘語氣無波無瀾,孟老夫人猜想她是被孟青鈺傷透了心,纔會這樣無悲無喜。
“你也放心,如今既然已經給戴氏安排了孟家義女的身份,他們這輩子便是不可能的。”
“這義女不義女,不都是靠著四郎的心意。”
喬文繡垂眼道:“兩人抬頭不見低頭見,想來這輩子也是拆不散了。”
“文繡,你可不能這樣想,如今青鈺就是一時上頭。”
孟老夫人言之鑿鑿:“孰輕孰重,他還是明白的。”
看喬文繡不接話,老夫人語重心長道:“文繡,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,但全家人都是站在你這邊的,
雖說男人三妻四妾是尋常,但那戴氏我看不上,也不會叫她進門的,
就算青鈺為了日後開枝散葉著想,我也會親自給他挑一個聽你調教的。”
老婦人話裡有話,她也聽得懂,老婦是動了挑一個良家女子來將孟青鈺撥亂反正的心思。
說來說去,老婦也並非為她著想,隻是看不上戴氏的身份,怕讓孟家因此蒙羞罷了。
喬文繡扯動嘴角,又聽老婦說:“不過,聽說今日戴氏在鄭婕妤跟前得了臉,
她倒是個一門心思往上爬的,也算她有點運氣,鄭婕妤有了身孕,叫她撿了便宜,
在娘娘跟前得了賞賜,京城中恐怕也多有傳言,我就算是想為你將人趕走,一時間恐怕還做不到。”
“戴姑娘運氣好,是她的本事。”
喬文繡淡淡道:“祖母真心為我,孫媳是明白的。”
“老夫人。”
一位嬤嬤快步走了進來,“不好了,方纔宮中來府上拿人,戴姑娘被人抓走了。”
“抓走?”
孟老夫人正色問:“確定不是被請入宮的,是被抓走的?”
嬤嬤點頭。
喬文繡眉頭微動,“怎麼好端端的被抓走了?宮人可說明瞭是什麼事?這事關孟家的名聲,可不能馬虎。”
“說是戴氏醫術不精,信口胡謅。”
嬤嬤壓低聲道:“鄭婕妤並未有身孕,聽宮人說,官家得知這訊息後,空歡喜了一場,還責罵了鄭婕妤。”
孟老夫人眉頭緊皺,“怎麼回事,不是都說她醫術高明嗎?怎麼連有冇有身孕都診斷不出來?”
嬤嬤一臉為難,“方纔戴氏被拖出去時,叫不少人撞見了,都說…說她在潭州是招搖撞騙,
搭上了咱們四公子,所以才造勢說是醫術高明,實則就是個江湖騙子。”
“混賬東西。”
孟老夫人氣得將桌上茶盞砸在地上。
喬文繡徐徐起身,道:“祖母息怒,事已至此,不如先將此事告訴四郎,
被帶進宮中可不是小事,大家眼看著戴浸溪在我們家安置下來,若是真出了什麼事,恐怕要牽連孟家的。”
“四公子已經入宮了。”
嬤嬤小心翼翼看向兩人,“眼下,恐怕已經去鄭婕妤跟前求情了。”
“混賬!”
孟老夫人氣得心臟疼,“他如今入宮,可不就是坐實了和戴氏的關係,
趕緊叫人去稟報孟藹,叫他將他兒子帶回來。”
說完這些,老夫人不忘拉住喬文繡的手,“這件事,你先不要找青鈺鬨,他父親自然要好好處置他的,
你先回去,安心等著,也彆太過擔心了。”
喬文繡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,帶著哭腔應了下來。
待從萬壽堂出來,她徑直回院子更衣梳妝。
“老天有眼,叫這姓戴的遭雷劈了。”
梔子痛罵道:“奴婢聽前院裡的人說,姓戴的被拖走時,有宮人說,要拖她去打板子呢。”
喬文繡本就清楚她不會有好事臨頭,今日陳禾那眼神就足以表明一切。
薛泠端著藥膳進屋,顯然也聽說了此事,“連個喜脈都能把錯,那女的醫術不精啊。”
“世上有冇有一種法子,能讓人的脈象把出來像是懷有身孕?”
喬文繡看薛泠來了,發問道。
薛泠想了想,“有,若是提前服一些特彆的藥,能把出有孕。”
喬文繡想起在席間鄭意不斷給鄭婕妤舀湯喝,心裡有了成算。
“你覺得,姓戴的是被人暗算了?”
薛泠問。
“什麼暗算不暗算,她為人不正,被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”
梔子哼了聲:“惡人自有惡人磨,若我知道是誰暗算姓戴的,還得給她燒一炷高香呢。”
喬文繡這知道內情的人倒冇發表意見,用了小半藥膳就放下,“我等會兒還得出去逛,得留點肚子給街上的小食。”
“外頭的東西還是少吃些吧。”
薛泠收拾碗筷,“你身子眼看著調理得越來越好,彆鬨出什麼毛病來。”
“我鬨出毛病,不是還有薛大夫給我醫治?”
喬文繡挑眉。
“得了吧,我隻治病人,不治瘋子。”
薛泠上下打量著梳妝打扮的人,“要孩子的事可以考慮了。”
喬文繡得了準信,眼神亮了亮,“你是說…我現在的身子可以要孩子了?”
“問題不大,我之後再悉心給你調養,讓胎兒安穩不是問題。”
得了薛泠這話,喬文繡算是鬆了口氣。
她如今和孟階幾番拉扯,就差臨門一腳。
若是有了孩子,不怕套不牢他。
她和孟階約定戌時府外相見,到了時辰,她出府便瞧見一道長身玉立的身影,等候在台階之下。
今日京城有燈會,街道上冇有什麼人,都趕著去湊熱鬨。
夜色籠罩著男人,今日他著了身緋色墨玉帶錦衣,烏髮玉冠,鮮少穿這等耀目的顏色,襯得他越發俊美無儔,宛如天人下凡般。
饒是喬文繡經常見到,也不由看出了神,待回過神來,已踩空了台階,徑直往地上栽。
幸而孟階眼疾手快,攔腰將人接住。
“走路不看路,當心摔得鼻青臉腫。”
孟階蹙眉垂眼,視線落在她臉上。
“還不是兄長害的。”
小姑娘倒是理直氣壯,悄悄窺了眼他,又迅速低頭,“你打扮得這般…花枝招展,我很難不分神。”
“花枝…招展?”
孟階第一次知道,這種詞還能用到男人身上,耳根都跟著紅了半截,不太自然地攥著腰封,“彆亂說話。”
“兄長害羞了?”
喬文繡眨了兩下眼,直勾勾盯著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