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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受到他的目光,小姑娘肩膀蜷縮著,腿心顫了顫。
孟階錯開視線,緩緩蹲下身來,指尖蘸取藥膏,“失禮。”
喬文繡一愣,下一刻,大腿內側傳來一陣溫涼。
她攥著薄毯,下意識要後退,被男人單手攥住小腿,強製在原地。
他的表情仍是古井無波,恍若受夫兄和弟妹這層危險關係桎梏的人,隻有她一般。
“兄長……”
女聲發抖,他卻不動如山,指腹蹭過她的傷口,“彆躲。”
喬文繡咬著下唇,視線幾度落在他的臉上,又倉皇逃離。
“你怕我?”
他眯起眼來,麵龐已染上幾分沉色。
“這樣…不好。”
她含著聲,睫翼耷拉下來,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般。
“怎麼纔算好?”
孟階繼續手上的動作,語調平淡得不能再平淡:“誰定義的好壞?又憑何要遵循?”
她茫然地看過來,“兄長……”
他指尖下的皮肉溫軟,隻是這樣輕輕蹭動,便染上一層嫣紅,他的視線緊追著因上藥而輕微聳動的薄毯,那底下有更深、更危險的風光。
不必想,一定相當誘人。
他喉結滾動了兩下,指尖蔓延向上。
小姑娘喉嚨發出一道緊縮般的嗚咽,慌忙抓住他的手,搭在小腿上的裙子跟著滑落,露出白嫩均勻的皮肉。
“兄長……”
她無措地望著他。
孟階胸膛內的跳動越發熱烈,這是頭一回,他清楚自己在做什麼,卻冇有半分動搖,滿心都是對自己的鼓勵。
隻是小姑娘驚懼。
他怕嚇著人,眼神隻得不著痕跡地挪開,嗓音帶著幾分艱澀:“手滑了。”
“主子。”
辛夷在外敲了敲車身。
“何事?”
孟階起身,用手帕擦拭過指腹上的濕膩,餘光始終落在手忙腳亂套上裙襬的小姑娘身上,唇角不受控製地上揚起來。
他不必想,此刻若是有麵銅鏡,定能照穿他麵上的惡劣。
“即將入城門了,官家擔心您被水匪追殺,身子留下病根,所以請您入宮,讓太醫為您檢查。”
喬文繡穿好衣物,見孟階麵上神色淡了下去,似有些心情不好。
旁人若受官家這般關懷,隻怕嘴都要合不攏了。
孟階卻是不高興。
喬文繡不太明白。
孟階也並非恃寵而驕的人,難道其中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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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年引著年輕男子入紫宸殿,殿中正坐高位的帝王並未抬首,而是等那道頎長挺拔的身影走到自己跟前,才揮袖,一紙文書狠狠砸在孟階臉上。
“官家息怒。”
陶年連忙跪在地上。
孟階垂首,瞧見文書上的官印和鮮明的休書二字時,已然明白那是什麼。
“陶年,你退下。”
陶年猶豫地看了眼孟階,見年輕人緩緩抬起臉來,不卑不亢,也叫人更加來氣。
“陶年。”
梁帝再度出聲,陶年隻得在爬起來時,輕輕拽了兩下孟階的衣襬,隨後徐徐候在殿外。
“不知臣哪裡得罪了官家。”
孟階俯身將休書拾起來,慢條斯理將上頭的褶皺撫平,全然不顧皇帝越發鐵青的臉色。
“官家不是說,要請太醫來臣診治,為何不見太醫身影?”
“你裝什麼傻?彆以為朕不知道,你就是為了保護那女人,才叫自己涉險的。”
梁帝語氣不善:“朕起初還以為,你隻是玩玩。”
孟階抬起眼來,“玩什麼?”
梁帝看透年輕人眼底的認真,嘴角發抖,“孟階,孟階,你瘋了?”
年輕人不為所動,將休書工工整整疊好放在懷裡,“即使是官家,也不得乾涉尋常夫婦的聚散離合。”
“是朕在乾涉?”
梁帝看著他,“那孟青鈺若真死在了潭州,朕還能為你尋一個弟死兄承續親的藉口,
可人家好端端活著回來,他同那喬氏是正經拜過天地的夫婦,你如今做出這般狂悖之舉,
哪怕不想著養大你的孟家,也該想想你的日後,你要天下人如何評判你?
你會被全天下人的唾沫淹死,你的脊梁骨會被他們戳得抬不起來。”
孟階正視著對方,“官家,臣不明白您的意思,這休書是家母厭棄弟妻所立下的休書,
孟家所有人都清楚,臣隻是幫家母解決這件事罷了,官家的手再長,也不好伸到朝臣後院內宅中來吧。”
梁帝氣笑了,“孟筠非,哪怕你不要臉到這個地步,難道不要為自己的後嗣著想?”
殿中年輕人身軀一頓。
梁帝趨步,緩緩走下台階,一步步走到人跟前。
“你要破壞人家夫妻的婚姻,不就是想娶喬氏?”
帝王之聲端莊肅穆,恍若天音降落,一字一頓,都格外沉重。
“且不論,你日後隱瞞全天下人,將喬氏藏起來,她可以不見光,可你們的孩子呢?”
“不要給朕聽什麼不要孩子的藉口,你可以不要,人家喬氏青春正盛,她能放棄擁有孩子的權利?”
孟階麵龐繃緊,帝王老態顯現,故而更多了幾分聖人之姿。
“需要朕說嗎?你們的孩子,會被人罵奸生子,會一輩子抬不起頭來,甚至於這罪名會長長久久延續到他的子嗣、孫輩。”
“就像臣一樣嗎?”
年輕人的回答就如同一柄利刃,穿破年邁帝王的層層盔甲,直擊心臟,鮮血淋漓。
梁帝不敢置信地看著對方,“你說什麼?”
孟階平靜地看著對方,“官家不必說,因為臣比任何人都明白其中滋味。”
“孟階。”梁帝深吸一口氣。
他繼續道:“臣走到今日,也托了官家口中這卑劣不堪的身份,若非如此,何來如今的孟正使。”
“孟階你住嘴。”
梁帝眼神銳利地看過來,“朕不想和你論及這些,朕是你的父親,朕不容許你這樣跟朕說話。”
“有什麼可說的呢。”
孟階扯動嘴角,“臣對官家早就無話可說了。”
梁帝睜大眼,“你……”
“其實也有不同的地方。”
孟階抬起臉來,無比確通道:“官家不要臣,臣卻不會不要自己的孩子。”
梁帝錯愕地望著人,“你說什麼?”
“自然,臣說的是一種可能,眼下一切還未知,都是臣的妄念。”
孟階重新垂下眼來,“還請官家不要為難任何人,若真要為難,雷霆雨露,俱是天恩,臣會儘數收下。”
陶年見那扇殿門再被開啟時,年輕人麵色比方纔更淡了幾分,緩步出了殿。
“孟正使……”
“混賬東西——”
殿內傳來帝王沉喝。
而離開殿宇的年輕人腳步卻未曾停歇。
陶年急忙入殿,端茶安撫,“官家息怒。”
“他是要氣死朕。”
梁帝扶額,胸口淤堵消解不開,隻覺一陣陣疼,孟階那句任何人都明白其中滋味,一句句紮他的心窩。
陶年聽到一陣輕重不一的喘息時頓了下,瞥見梁帝眼睛泛起的紅意,自覺低頭。
“官家,孟正使年輕氣盛,正是聽不進話的時候,您又何必為難他呢。”
“你覺得是朕為難他?”
梁帝鬆開捂住眼睛的手,“朕是不想害他,不想叫他走上那條絕路。”
陶年蹙眉,沉默了良久,才小心翼翼說:“可當年在王府時,先帝也曾這樣對您說……”
梁帝怔住,腦子裡的畫麵正如走馬燈般,一幅幅閃過,昔日父皇箴言於當時的他來說,的確如同泡沫幻影,不起作用。
“冤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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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狩歸京後,孟老夫人聽聞長孫和兒媳險些遇害,召集幾房入萬壽堂。
先是安撫喬文繡此事並未傳揚出去,不會有損清白,二來是叮囑長孫日後處理政務也莫要太過出頭,以免招惹是非。
孟藹同弟弟孟貯難得都在,同樣跟兩個年輕人說了幾句話,多是安撫慶幸的意思,還叮囑他們要去祠堂給祖輩上香。
喬文繡聽了心底卻發笑。
若是讓孟家祖輩知道,她同孟階在那洞穴之中都做了些什麼,恐怕都要氣得從祖墳裡爬出來了。
“還有,戶部尚書家中送來邀帖,說是喜得麟兒,如今恰逢滿月,故而宴請咱們家去席麵。”
說到這,老夫人臉色跌了跌,看向孟青鈺,“許是聽說了戴浸溪成了孟家義女,所以邀帖也有她的名字。”
孟青鈺一愣,下意識看向喬文繡。
見後者麵無表情,連忙表態:“祖母,溪娘如今還需要養傷,不會去參加滿月宴。”
得到這答覆,老夫人纔算滿意,在桌底下暗暗握住喬文繡的手。
喬文繡倒冇將注意力放在這上頭,隻是見孟階從歸家後臉色就很不對勁,也不知在宮中和官家說了什麼……
“對了筠非。”
老夫人瞥了眼長孫,“我在金州的老友赴京,帶了孫女過來,剛十九,和你的年歲相近,有話聊。
想著讓你去見見,交個朋友。”
喬文繡心頭微動。
老夫人這話說的委婉,可誰不清楚,這是又要為孟階安排相看的意思。
她悄然看向男人,不料和人在半空中撞上視線。
孟階無聲看著她,眼神間流動的晦澀意味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