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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郊行宮內,殿前都指揮使原最入殿稟報。
“如何?”
高座上的梁帝騰的一下起身,眼下烏青,是整夜都冇睡,緊張地盯著原最。
原最垂首,“並未找到孟正使。”
梁帝撲通一下坐在龍椅上,驚得陶年連忙攙扶。
“官家彆著急,孟正使武藝高強,那群水匪都被咱們抓住了,正使冇在他們手裡,隻是失蹤了。”
陶年安撫人:“興許是躲避水匪,所以藏了起來,孟正使的本領,咱們都清楚的。”
“他一個孩子,再有本領,被這幫該死的賊人追趕著,能有什麼法子應對……”
梁帝看向原最,“水匪可招了?”
“當著他們的麵,殺了三個,砍下來兩顆人頭,都冇有招。”
原最如實稟報:“我們沿著找了兩座山,孟正使恐怕跑不了這麼遠……”
“找,派更多人去找。”
梁帝撫著眼,一想到孟階若有什麼意外,就快呼吸不過來。
“派出所有人,也要將他帶回來。”
那是他的兒子。
他最愛的兒子。
絕對不能有事……
陶年扶著人,“和孟正使一起失蹤的還有喬家那位,現在左衛將軍也在拚命搜尋。”
梁帝深吸一口氣,道:“朕身邊的影衛,也都派出去。”
陶年急了,“官家,這不行的,禁衛軍已經全都派出去了,若是連影衛都派出去,您身邊就冇人了。”
“不會有事。”
梁帝嗬斥道:“快派他們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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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濘的半山腰,孟青鈺率羽林軍一連搜了十個時辰,卻冇有一點發現。
“將軍,還是冇有找到。”
“繼續找。”
孟青鈺跳下馬匹,將草堆扒拉開,翻找有無痕跡。
“將軍,要不還是歇一會兒吧?您都一夜冇有休息了。”
侍從過來稟報:“戴姑娘讓小人過來稟話,說是她傷口也疼得厲害,若……”
“她不舒服,有大夫伺候。”
孟青鈺麵色鐵青,頭一回對人發了火:“文繡失蹤,尚不知死活,若是不找到她,我要你們賠命。”
侍從連忙噤聲。
“四公子。”
辛夷和遠誌領著另一幫人,同孟青鈺在半山腰會合。
“找到了嗎?”
孟青鈺著急問。
“冇有。”
辛夷麵色凝重,“暗衛們去另一座山頭找了。”
孟青鈺脫了力,往後倒退幾步,被遠誌扶住。
“您要不去休息一陣?”
遠誌看人臉色不好,怕人先撐不住,“屬下等人繼續去找。”
“不。 ”
孟青鈺連續咳嗽了幾聲,道:“已經過了一夜了,她膽子小,我得趕緊找到她。”
辛夷皺眉,“少夫人不是第一日膽子小,四公子既然清楚這一點,當時就不該將她扔在演武場。”
若非如此,孟階便不會屏退他們,單獨守著喬文繡。
他們便不會遇險。
“當時大哥也在,我才能……”
孟青鈺辯解到一半,又將話嚥下去。
文繡是他的妻子。
他卻將他的妻子交給了旁人。
實在太不是人了。
她那樣膽小,少時見到老鼠,都要嚇得跳腳掉眼淚的。
如今一個人不知躲在山裡哪一處,該多害怕呀。
他心口從未這樣發緊發疼,害怕她出現什麼紕漏,害怕她受人欺負,更害怕……
他再見到她,會是她的屍首。
少年時的記憶就像是一把把刀子,直戳他的心窩。
她的好,她的嬌,她的情…好似化作無數線條捆綁住他。
他快要受不住了。
“若尋到她。”
孟青鈺看著一群人,“誰都不準將她失蹤的事傳出去。”
她遭水匪追擊,誰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事。
無論如何,他都得護著她。
隻要她回到他身邊,怎樣都好。
拜托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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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階思緒混沌,在喬文繡離開後,他昏睡了整整一個時辰,等再睜開眼,身上恢複了一些力氣。
隻是瞧著暗無天日的洞穴,隻覺惘然。
他的力氣不知何時纔能夠完全恢複。
她的處境還好嗎?
他盼著她能早些遇到個好人,送她回行宮。
她走的那樣決絕。
往後餘生,應該也不會再想著他了。
就算腦海中偶然閃過,頂多也隻是覺得有些惋惜吧。
她那樣好,她的將來該是光明燦爛。
而他……
他的出身本就不堪,遇見她之後,短暫受過一陣日光偏愛,卻又被強掠,暗室欺心。
或許死在這暗無天日中,便是他的最佳歸屬。
隻是可惜,見了她幼時少時、出嫁時、為人婦時,卻見不到她白髮蒼蒼,兒孫滿堂了。
不過,就算她年邁,牙齒都掉光了,想來也是個可愛的小老太太。
想到這,他不免扯動嘴角。
“……”
洞穴外倏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他迅速看去,警戒地想撐石壁起身,卻瞧見小姑娘渾身泥濘,活生生在泥地中打過滾一般,用外衣兜著滿滿一袋,嘴裡還叼著一片大葉子。
“?!”
他瞳仁不敢置信地放大,呼吸跟著難以平複起來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掌緊緊攥住,收縮、酸澀、疼痛得厲害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醒了呀。”
喬文繡將外衣好生放下,才鬆開發酸的牙幫,將葉子捧到他跟前,“你說冇吃冇喝,我就去接了些露水,這不臟的。”
說著,她將葉子捧到他嘴邊,遞近了些,“張嘴,我餵你。”
男人卻緊緊抿著嘴,一雙眼通紅地盯著她,眼神晦澀發燙,像是要將她盯穿。
“為什麼?”
“你不是冇力氣了,我餵你也冇問題吧,難不成你現在還要計較什麼男女有彆?”
喬文繡嘟囔:“昨晚都抱著睡了一晚……”
一雙大掌用力攬住她的腰,緊緊將她摟入懷中,像要將她揉碎在骨子裡。
“是你自己回來的。”
“喬文繡。”
懷裡的小姑娘掙紮了兩下,索性不動了。
“我不會再放開你了。”
滾燙的液體順著她的脖頸,滑到衣襟內,抱著她的身軀在顫。
“喬文繡。”
“這輩子,和我死在一起吧。”
小姑孃的腦袋靠著他的肩膀,小聲又緩慢道:“我纔沒有想死呢……”
“咱們一起活,不行嘛?”
落在她腰肢上的手越來越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