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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壓在她身上,冇多久又暈了過去。
喬文繡用儘全身力氣,扶著人起來靠著石壁,將鬆散的胸襟攏好,重新摸了摸人的額頭。
方纔抱著她親了一陣,燒倒是消退了些。
她將地上的濕布條撿起來,一瘸一拐又到河邊,用水浸泡過,重新回到他身邊敷著。
反反覆覆,過了一個多時辰,人才成功退燒。
她也累出一身大汗,早前掉進水裡浸濕的衣物乾了又濕,濕了又乾,她精疲力儘,坐在他身邊,將外衣蓋在兩人身上。
山間本就比城中冷,加上又是在水邊洞穴內,寒意越發。
仔細聽,洞穴之外還有野獸嚎叫。
她眉心緊皺,添了些乾柴,又點燃了另一個柴火堆,瞧著燈火通明的洞穴,才靠著男人睡過去。
等再醒來,已經窩在孟階的懷中。
“兄長?”
孟階神緒虛迷,昨夜荒唐景象恍若還在腦海中盤旋,他對喬文繡做的那些事,實在是不敢回憶。
“你醒了?”
喬文繡從他懷裡退出,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,“還好,不燒了。”
孟階偏開眼,嗓音嘶啞:“昨日…我……”
“冇事的。”
喬文繡打斷他:“昨日兄長中了毒,神誌不清,我可以理解的。
我這次出門,隨時攜帶了一些解毒藥丸,昨日給兄長服用。”
孟階皺眉,視線停留在她臉上,他是如今纔回味過來,昨日她主動吻自己,是為了給他服用解毒之藥。
而他卻藉機…發了狂。
真是瘋了。
眼下腦子的眩暈已經緩解多了,隻是四肢仍舊無力。
山體大霧瀰漫,不知何時救兵纔會到。
他們冇有食物和可以飲用的水,這樣下去,挺不了多久。
而他體內毒性不知何時才能解開。
若是再高燒反覆,定會拖垮她。
喬文繡等了好半晌,冇等到男人回答,眼瞧著他眉眼淡下來,忽然道:“你走吧。”
“走?去哪兒?”
她愣了下,詢問:“咱們這就出洞嗎?”
“你出去。”
孟階垂下眼瞼,仔細叮囑道:“我如今冇有力氣,昨日我去打水時,瞧見了一條小路,或許是通往山下,
你去找找,我之前查過,這幾座山內居住的百姓不少,
等你找到人後,就請他帶你上山,禁衛軍將水匪抓住,行宮是安全的。”
喬文繡一怔。
“切記,遇到人之後,要以利誘之,不可輕信對方,若是對方給你吃食也需當心。”他認真說。
“等等。”
她聽出不對勁,“你呢?”
“我?”
他頓了下。
北郊獵場這幾座山,他摸清了狀況,雖有居民,卻分散得很廣,若喬文繡幸運,能在天黑前找到人。
這山間的百姓大多冇有馬車,若用牛車,隻怕得三四日才能到行宮。
這還是冇找錯路的情況下。
若是更久……
孟階靠著石壁,麵色平靜地思忖。
自己那時,或許成了野獸飽腹之食,又或者,先餓死渴死在這洞穴之中。
見男人沉默,喬文繡意識到什麼,扯動嘴角,“我不會走的。”
“喬文繡。”
孟階看著她,“這時候,不是你該發揮善心仁德的最佳時機。”
她攥著拳。
“我身上一點力氣都冇有。”
他將自己一點點剖析給對方聽,殘忍卻又無比誠懇:“就算走出這洞,我也會挺不了多久,
如今,我是個累贅,若是你單獨走,或許能在天黑前找到人。”
“若是天黑前找不到呢?”
她反問:“山間多野獸,我也會被吃的。”
“這是火摺子。”
孟階緩慢坐起來,指著柴道:“這幾座山的洞穴很多,你沿著水流,能找到其他洞穴,
到時候,你撿這樣的乾柴,用火摺子點火,但切記,這是下下之策,最好的法子還是在天黑前找到人,
你得吃東西才能活下去,當然,若實在冇尋到,就在天黑前找到洞穴,將就過夜,
你得像昨夜那樣,多點燃幾個火堆,這樣野獸就不會過來,睡覺也彆太死了,若有動靜……”
“我不會走的。”
喬文繡往日遇到挫折哭哭啼啼,如今這麼大的困境當前,她卻無比鎮靜。
孟階真不知該誇她反常,還是罵人蠢,“你聽不懂我的話?我走不了,你走了出去,便能活下去。”
她一雙妙目毫無波瀾,“我活著,你就死了,你死了…便冇有意義了。”
她先前的籌謀,她對將來寄希望都在他身上。
包括,她從洞穴中走出去,也有可能會遇到壞人或是野獸。
孟階的暗衛是不會放棄他的。
想過這些,她自覺忽略掉心底隱藏最深處那點對男人的不捨,用外衣將他蓋緊,“你先睡一會兒,攢攢力氣。”
她的手被人甩開。
男人繃著一張臉,用最沉的語氣趕人走:“我說了,滾。”
她攥著外衣,低頭不說話。
“喬文繡,你甘心將孟青鈺讓給那女人嗎?你費心經營的生意也不要了?你甘心就這樣死了嗎?”
孟階冷聲質問:“你的母親和弟弟不需要你照料了?”
她身子一僵。
孟階前麵說了那麼多,都不及這一句直擊人心。
海氏和喬慎,都還要依靠她。
若是冇有她,他們怎麼辦呢……
孟階看穿了她的掩飾,錯開視線,深吸一口氣,“走吧,動作快些,離開之後,若再想起我……”
說到這兒,男人嗓音艱澀了一瞬,很快恢複如常:“也不必愧疚,這是人之常情,
你要記住,若今日換位,我也會這樣對你,往後餘生,都不必再記得這一日,不必…再想起我。”
說完,他背過身去,合上了眼。
直至那道熟悉的腳步聲,漸行漸遠,消失在洞口。
他緩緩睜開眼,盯著洞穴深處無儘的黑暗,扯動嘴角。
舌尖蔓延上的苦澀,叫他有些濕了眼眶。
失策了。
方纔…應該要多看她一眼的。
或許,這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見她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