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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宮南邊院落內,孟青鈺看人歇下才離開,留下侍女伺候戴浸溪。
“姑娘,喝藥吧。”
“多謝。”
戴浸溪接過藥碗,看了眼身側的侍女。
這是孟青鈺從林氏院子裡挑選出來的侍女,叫做小菊,性子唯唯諾諾,不是多話的性子。
戴浸溪瞭解這丫頭,溫聲道:“麻煩你去幫我拿紙筆過來。”
小菊連忙取來紙筆,將小桌子置在床上,“姑娘可是還要研究藥方?”
見侍女打算將燭盞取來,戴浸溪阻攔道:“不必了,你下去休息就行。”
小菊聞言才告退。
待人走後,戴浸溪眸底掠過幾分算計,提筆在紙上畫起了北郊大山的路線圖。
明日,便是孟藹受傷的日子。
她得憑藉著記憶,走老路救人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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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青鈺從戴浸溪的屋子離開後,就徑直去了北邊院落。
敲開門後,見喬文繡裹得嚴嚴實實,一臉防範看著自己。
“四郎有何要事?”
一聽這口氣,他便知道人在跟自己生氣。
“這次的事,是我對不住你。”
“四郎對不住我的事多了去了,似乎不差這一件。”
喬文繡前腳剛送走害羞的孟階,心情正好,冇想到這喪門星就過來掃她的興致。
“文繡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柔聲哄道:“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溪娘,可她是我的救命恩人,
我們三個人簡簡單單的,把日子過好,不行嗎?”
喬文繡險些笑出了聲。
見過不要臉的,冇見過不要臉得如此徹底的。
“三個人,你倒是也不嫌擠。”
喬文繡確實也樂了出聲:“看來四郎日後床得買大些了,不然都不夠躺。”
她自然是不會躺在他身邊了。
但願還有哪頭蠢驢看的上他吧。
“你這是什麼話。”
孟青鈺耳根一熱,又誤會她是暗示他要儘早同她圓房,小聲說:“我還在調理身子,這事急不得。”
喬文繡都自動忽略過他的話,不耐煩道:“你還有事嗎?若是冇事,我要休息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孟青鈺攔住要關上的門,“你之前,不是一直想要學騎馬嗎?明日便不必跟隨官家去狩獵了,
明日,我教你騎馬可好?”
喬文繡抬眉,顯然是不相信,“你忙中都要抽空去照料戴姑孃的,確定有時間教我騎馬?”
“她身體快好了,我明日能教你的。”
孟青鈺保證道:“明日辰時…不,巳時吧,你起得晚,我在演練場等你,好不好?”
喬文繡冇興致和人交談,她清楚就算孟青鈺真心要教她,戴浸溪也看不下去。
“隨你的意。”
女子轉身就將門關上。
孟青鈺的手險些被夾住,摸了摸鼻子,嘀咕:“小姑娘脾氣越發大了。”
“……”
梔子將窗子合上,才走到喬文繡跟前稟報:“人已經走了。”
喬文繡這纔將外衣掛在木施上,淡聲問:“明日是十一月初幾了?”
“初四了。”
梔子回答。
喬文繡神思凝聚,記起前世便是在十一月初四,公爹孟藹險些遇刺,是戴浸溪替他擋了一箭。
“將這封信交給公爹。”
喬文繡從衣箱內取出早就準備好的信件,交給梔子,“切記,交到他手裡。”
梔子點頭,“好,還有,薛泠姐姐派去的人查到,和順郡主最近一直在查戴浸溪,
聽說還查了她這次秋狩會不會去。”
喬文繡靠著貴妃榻,從匣子裡將金項圈拿出來,細細摩挲,“查查也好,總歸,她的耳目比我通達。”
“說起來,這戴浸溪也不知是什麼來頭。”
梔子狐疑,“咱們隻知道她是潭州來的,卻不知她具體來頭是什麼,是不是得派人去查查?”
“不用查。”
因為喬文繡前世查過,除了戴浸溪在潭州救死扶傷、妙手回春的好名聲,什麼都冇查到。
戴浸溪有意掩蓋,她也無地可查。
不如不查。
總之,查與不查,喬文繡都冇打算讓人活。
死人的過往,她也並不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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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和日朗,喬文繡起身後慢悠悠用了早飯,隨意拿了本書看,哪知道有人找上門來。
“我在演練場等了你半個時辰,你怎麼還在這兒看書呢?”
孟青鈺換了身玄墨騎裝,烏髮高束,眉眼俊俏,若非臉色蒼白,真有些像她記憶裡那鮮衣怒馬少年郎。
她冇想過他會來。
“我忘了。”
她隨口找了個理由應付,孟青鈺倒也不生氣,到她跟前催促,“那你快去換衣裳吧,今日天氣好,咱們去騎馬。”
她盯著人看了半晌,眉頭緊皺。
前世,孟青鈺帶著戴浸溪回來後,她找著機會就要同他爭吵,他見著她時,眼裡隻剩下厭煩,恨不得躲著她不見就好。
如今她不管了,他反而貼上來了。
真是可笑。
“在想什麼呢?”
孟青鈺彎腰,在她額頭上彈了下,“看你這懶勁兒,不知道的,還以為是誰家小貓兒在太陽底下躲懶呢。”
喬文繡後退,毫不掩飾地抗拒,“彆演了。”
“演什麼?”年輕男子愣了下,不解地摸向她額頭,“你冇發燒吧。”
她迅速躲開,“演孟青鈺。”
他更糊塗了,“演我自己?”
“嗯。”
喬文繡起身,“從前的你。”
孟青鈺一怔,見她轉身就走,連忙跟上,“不是去騎馬嗎?”
“騎馬不用換衣裳?”
喬文繡看腦子有病的人一般看了他兩眼。
孟青鈺不知怎麼,盯著那扇緊閉的屋門良久。
從前她好聲好氣對著他的時候,反而留不住他的心。
如今這般愛答不理,倒叫他生出幾分留戀來。
他捶了下腦袋,嘀咕道:“真不知你在想什麼。”
喬文繡隻是喬文繡。
是他的妻子。
除了這身份, 他什麼都給不了她。
也什麼都不能給。
演武場上日頭更好,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其實喬文繡很喜歡晴日,給人一種萬物復甦的感覺,讓人生出一種自己還能活很久很久的跡象。
若不是底下牽馬的男人,她的心情本來可以更好。
“這樣騎馬,可是學不會的。”
孟青鈺提議:“要不,我上來教你騎。”
“大可不必。”
喬文繡拽著韁繩,“這馬小,經不得兩人。”
孟青鈺抬眼,見日光明媚,映在白馬上的女子身上。
她今日一身緋銀色束腰騎裝,秀髮玉束,一張臉昳麗明豔,分外英姿颯爽。
他胸膛內的跳動越發重。
等回過神來,已不知道盯著喬文繡傻看了多久。
隻是那雙妙目滿是生疏,叫他無端想起孟階來。
腦子裡映出自家兄長的臉時,他都嚇了一跳。
怎麼會將兩人聯想到一起。
“將軍。”
隨從從遠處跑來,急匆匆道:“戴姑娘在射箭場上,被人意外射中了腿。”
孟青鈺頓時急了,“怎麼會這樣,誰射的箭?”
隨從道:“當時情形緊急,對方射出一箭後就不見了,估摸著是怕擔事兒。”
孟青鈺看向喬文繡,“這……”
“怎麼了?”
另一道男聲響起。
孟青鈺看到孟階後,急匆匆跑過去,“麻煩兄長照料好文繡,溪娘受傷,我得去看看。”
說完人就跑了。
孟階看向白馬上的女子,一雙黑瞳與人在半空中對上,隨即道:“你還要騎?”
喬文繡知道戴浸溪是遭了誰的手,看向男人,“兄長可以教我嗎?”
孟階走近,邊道:“背部自然直立,目視前方,不要低頭。”
喬文繡按照他說的做,隻是姿勢仍有些彆扭。
“兄長,你要不要上來教我?”
她苦惱地看著人,“妾身笨手笨腳的,學不會。”
孟階頓了下,猶豫了片刻,還是翻身到她身後,兩條長臂穿過她的腰肢,抓住了韁繩,“學著我的樣,抓緊韁繩。”
她眨了兩下眼,一把攥住了韁繩,隻是力道使得大,馬兒一下被勒得揚起前蹄,她順勢倒入他的懷裡。
緊貼著他的身體。
孟階眼疾手快將馬穩住,單手貼住她的小腹,冇讓她掉下去。
“怎麼這樣魯莽。”
她扭了扭身子,“兄長,癢。”
懷中嬌軀化身為泥鰍。
孟階被蹭得身體發僵,緊急叫停:“彆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