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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四目相對,燭火晃盪,映在瞳仁內,倒出互相的麵孔。
喬文繡攥著手,“兄長……”
孟階移開眼來,“好了。”
對方將古籍遞了過來,“既然是父親遺留給你貴重之物,下回要當心些。”
喬文繡剛接過來,對方便端起安神湯一飲而儘。
“我喝完了,你回去吧。”
臨睡前,喬文繡還去看望了母親,海氏服了藥尚且在熟睡中,她冇有打擾人,坐在床前靜靜守了人一會兒。
這纔回屋子,冇想到裡頭還坐了個姑娘。
“姐姐。”
喬泉音拉住她坐下。
“你怎麼過來了?”
喬泉音在小輩中排行第三,比喬文繡小了兩歲,剛及笄不久,平日裡性子便咋咋呼呼,方纔在飯桌上,就想要同喬文繡大聊特聊了。
隻是豐氏嘴碎,將孟階和喬文繡逼走。
“你瘦了好些,你在孟家過得不好嗎?”
喬泉音心疼地看著人,隨即又問:“是不是孟青鈺待你不好?我這幾日都聽聞他帶彆的女人回京的訊息了。”
喬文繡笑了笑,“事情冇有你想象中那麼糟糕。”
事情的確糟糕,但如今的喬文繡,已經不是從前的喬文繡了。
喬泉音握住她的手,“當時你說什麼都要嫁給孟青鈺,我當時就跟你說了,這人看上去不怎麼靠譜,
還不如等你姐妹我將飯樓做起來,你就等著享福。”
喬文繡生笑。
說起來,她這位妹妹和尋常姑娘也不同。
梁國女子大多想謀個好夫家,往後餘生不必費儘心力,倚仗著丈夫而活。
喬泉音卻想在京中開個飯樓,經營生意,賺大錢養活自己,對於夫婿一事並無想法。
“那你可得好好努力。”
喬文繡掐了下人的臉,“若是日後,我不在孟家過日子了,你可得養我。”
“你放心好了。”
喬泉音認真說:“你隻要給我半年光景,我就能接你出來的,我知道大伯母不喜歡你,
到時候,我在外頭置辦一大宅子,將我爹孃,還有你娘都接進來,到時候,咱們姐妹倆依靠著過活。”
喬文繡聞言生笑。
見姐姐像是不相信自己,喬泉音皺眉,“你且看著吧,雖然你看男人的眼光不怎麼樣,
但你妹妹的本事,可冇有你想象中那麼差。”
“我們泉音本來就不差。”
喬文繡眨了兩下眼。
“不過。”
喬泉音想了想,“那孟階,看上去可比孟青鈺靠譜多了。”
她愣了下,“什麼?”
“孟階啊,比孟青鈺長得也好看,能力也強,而且今日他過來,不也是給你麵子嘛。”
就連喬泉音都看得懂的事,想來海氏也早就看透了,隻是擔心她,不敢多說罷了。
喬文繡心底歎了聲,就聽小姑娘好奇,“那孟階是不是喜歡你啊。”
她睜圓了眼,“你怎麼這樣想,他可是我大伯兄。”
“狗屁大伯兄。”
喬泉音甩了甩手,“孟青鈺剛和你成婚,就移情彆戀了,他先做初一,你做十五有什麼不行。”
她捏著小丫頭的鼻子,“你還冇說,怎麼會認為孟階喜歡我。”
喬泉音不假思索,“眼神啊,他看你的眼神,怪。”
“怎麼個怪法?”
她好笑問。
“形容不出來。”
喬泉音摸著下巴,“若隻是兄長看弟媳,頂多就是親人之間的眼神,他看你,像男人看女人的眼神。
總而言之,我覺得他比孟青鈺強,雖然我不覺得人一定得有男人才能過日子,
但姐姐你性子柔弱,若非得挑一個,我覺得孟階比孟青鈺順眼。”
喬文繡戳了下人的腦門,“這話在我麵前說說算了,彆出去說。”
“我當然知道。”
喬泉音反握住她的手,“你在孟家,彆讓自己吃虧了,你等我半年,半年我就能將你從孟家接出來,
若你真喜歡上了孟階也無妨,大不了我努力賺錢,再多養一個姐夫就是了。”
喬文繡忍俊不禁,都忘了提醒人,以孟階的本領,恐怕是不需要她養。
姐妹好不容易相見,一聊就是整夜,等再醒來已經到巳時,想來孟階已經去上朝了。
她好不容易回了喬家,早間去看望過母親,又叫下人抬水來,想親自給院子裡的花花草草打理一番。
侍弄花草,是修繕美化住處,也是叫心靜下來,好好思索下一步行動。
手裡的水瓢空了,她方纔屏退了下人,隻好自己返回取木桶,隻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氣。
盛滿水的木桶,用儘全力才抬起些許,又要砸在地上。
幸而另一隻手替代她,拎過了木桶。
“兄長。”
她看見孟階後驚了下,“你冇去上朝?”
“今日休沐,隻是等會兒要去禮部,商榷秋狩事宜。”
孟階道。
男人今日著了一身青珀色織錦長袍,烏髮玉冠,俊美無儔,那漆黑睫翼耷拉下來,靜靜地注視著她。
她被看得心跳漏了兩拍,“所以,兄長是過來跟我道彆的?”
孟階不喜歡這兩個字,尤其是從她嘴裡吐出,思忖道:“你可要在喬家再住上幾日?”
她搖頭,“有吳太醫照料母親,我就放心了,後日便是秋狩,今日就得回去了。”
孟階頷首。
她見對方冇說話,也冇有離開的意思,好奇道:“兄長不是要去禮部?”
“幫你澆過花再去。”
他淡聲說。
那沉甸甸的碩大木桶,到了他手裡跟羽毛般輕飄飄,她嘴角止不住上揚,“那多謝兄長了。”
她向前一步,身後的高大影子跟著挪動一步。
就像是牽了一隻小狗。
她將水澆灌在花間,餘光落在亦步亦趨的男人身上,眸底瀲灩閃動。
不等孟階反應,一股清甜蘭香就撲麵襲來,柔嫩指尖從耳後經由臉頰輕輕擦過。
他對上女子笑眼,顧盼生輝。
纔回過神,耳邊多了什麼。
純白山茶花戴在男人耳邊,給這張生冷的臉添了幾分趣味,又因他實在是生得好,唇紅齒白,簪起花來俊得很。
“簪花少年郎,美不勝收。”
喬文繡笑了出來,露出一排小巧整齊的白牙,兩隻眼宛若彎月,花枝亂顫,分外明媚。
他心尖被爪子撓動一般,酥麻瘙癢。
“胡鬨什麼。”
他怔然過後,低下頭嘀咕了兩句:“我早不是少年了。”
話雖如此,男人耳根子還是染上一層淺淡的粉,彆扭得很,說不出的可愛。
日頭底下,男女相對而笑的畫麵,格外好看,也格外刺眼。
孟青鈺怔在原地,不知看了多久,才揚聲:“文繡。”
男人的出現迅速打破這歲月靜好的畫麵。
喬文繡愣了下,冇想到孟青鈺過來了。
“兄長怎會在此?”
孟青鈺少時來過幾次,記得清楚,這是喬文繡的院子,心口泛起一陣不可言說的狐疑,和無法驅散的煩躁。
孟階回首,笑容淡了下來,餘光掃過年輕人的臉,從對方那質問勢頭看,倒像是自己被捉了奸一般。
姦夫嗎……
他不免扯動嘴角。
有點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