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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戴浸溪就是個狐媚子，四公子臨了都要來了，卻有人來稟報，說那狐狸精高燒不退，非纏著四公子又回去。”
梔子紅著一雙眼，拉住喬文繡，道：“少夫人，咱們要不要再等等四公子，
若是就這樣回去，喬家幾房見了，定然要料想您的處境不好的。”
喬文繡心裡卻早已有了底，或許是前世失望過太多次，如今聽到孟青鈺失約，也隻是覺得在情理之中。
她拍了拍人的手，“不用等了，他不會來了，再說了，我的處境好不好，
他們早就清楚，從孟青鈺帶著戴浸溪來京城的那一日開始，就註定我會被人恥笑。”
梔子聞言，隻好上了馬車。
等到了喬家，喬家大房老爺喬梁攜夫人豐氏在外等候，一邊還立著三房老爺喬煙和夫人黃氏。
“今日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？”
豐氏聽聞孟青鈺回京後，就指望著人趕緊提攜自家兒子。
見喬文繡孤身一人回來，就知近日京中傳言不假，眼神裡的期冀全化為失望。
看來孟青鈺當真是找了個新歡。
“夫君他剛回京，公務繁忙，托我先過來同伯父伯母，還有叔父叔母問好。”
喬梁歎了口氣，率先轉身回府。
喬煙和黃氏拉住喬文繡，“回來就好，你不知道，自打你一出嫁，我們多惦記你，還有泉音，她也常念你。”
三房夫婦待喬文繡一直都是體貼的，隻是三叔官位低，故而護不住喬文繡。
在閨中時，與喬文繡關係最好的便是他們女兒，喬泉音。
“泉音不知你今日會回來，還出門去踏青了，等會兒我們就去送訊息，叫她回來。”
黃氏摸了兩下喬文繡的腦袋，“都瘦了，叔母給你熬了參雞湯，等會兒去飯廳喝。”
喬文繡心頭一暖，點頭道：“好。”
喬煙邊走邊和她說：“你母親昨日暈倒的突然，你伯父伯母隻好給你去信，也擔心你母親的情況，
後來大夫來看過，說是你母親身子虧損，所以纔會暈倒，不過如今情況穩定了，
等會兒吃了飯，你就去屋子裡看看她。”
喬文繡點頭。
飯桌上，喬梁一聲不吭，看都不看喬文繡一眼，而豐氏則是陰陽怪氣不斷。
“先前全家人嗬護著你，照顧著你，就是指望你嫁出去過好日子，
也好拉扯拉扯你弟兄姐妹，如今連夫君的喜愛都討不到，真是不知，你整日待在府邸裡做什麼。”
“大伯母。”
喬文繡抬起臉，“若是我冇記錯，表兄已經從大牢裡出來，也並未被罷官。”
馮瑪瑙當時同她許諾，說會讓喬早毫髮無傷從牢獄出來，比起前世可好多了，畢竟還保留了官職在身。
“就那芝麻大小的官，有什麼好的。”
豐氏看著喬文繡，“文繡啊，你也彆怪你伯母多嘴，孟家從老到小，哪個官職比你叔叔伯伯低了，
他們年紀大了，在朝堂上也無能為力，你如今在孟家是少夫人，也該多幫幫你兄弟幾個，
還有你四妹妹，她如今十四，也快及笄，還等著你張羅，替她尋覓個好夫婿呢。”
不管前世還是今生，豐氏都如同吸血蟲一般，想要趴在她身上吸乾最後一滴血。
若非現在母親還留在喬家，她恐怕早翻桌子走人了。
“大伯母，若是我有心力，自然會幫襯……”
豐氏搶話打斷：“那可彆說什麼有心力無心力的，怕的是你有力無心，自己在孟家這金窩中享福，忘了你兄弟姐妹。”
喬文繡將筷子擱下來。
喬煙皺眉，“大嫂，文繡好不容易回來一趟，你又何必說這些話來膈應人呢。”
黃氏也道：“是啊，如今文繡的處境，我們都看在眼裡，再說了，咱們將文繡拉扯大，
又不是圖她回報，她是喬家的血脈，和任何一個姓喬的孩子一樣，總不能因為二哥……”
剩下的話冇說出口，黃氏擔心地看向喬文繡。
喬家二房老爺喬閣陡然離世，給這個家帶來的打擊不是一星半點。
可他們再難受，哪有喬文繡和喬閣的夫人海氏難受呢。
“若是吃完了，就去你母親房中看看吧。”
喬煙歎息：“她很惦記你。”
喬文繡正好也聽不下去了，同幾人福身過後徑直去往二房院中。
“我還說著話呢，這孩子真是，入了孟家，就不拿正眼看人了。”豐氏摔筷子。
“好好一家人吃飯，你摔什麼筷子。”
喬梁瞪了眼豐氏，“老三說的冇錯，文繡好不容易回來，你彆七嘴八舌，弄得大家都不高興，
再說了，文繡隻是如今和姑爺關係一般，等之後好起來，你還怕拉扯不了咱兒子閨女？”
豐氏哼了聲。
……
喬文繡入了母親院中後，遲遲冇有進屋。
思及前世母親為了救自己慘死，便心如刀割。
“團兒？”
聽到那道柔緩聲音從房內響起，她幾乎是控製不住腳步，衝向了內室。
“方纔我看院子裡有人站著，瞧著像是你。”
榻上臥著的婦人過分清瘦，穿得樸素，不像名門大家夫人打扮，唯獨那張臉生得昳麗，同喬文繡有五分相似，隻是麵容憔悴，一雙眼深深凹陷進去，目光在瞧見喬文繡的那一瞬間亮了起來。
“我的心肝，快過來叫母親看看。”
喬文繡腿軟著撲入海氏懷中，“娘……”
“誒。”
海氏摸著小姑孃的鬢髮，用臉親昵地蹭了蹭女兒的額頭，“孃的寶貝回來了，你是不是聽說娘生病的事了？”
婦人聲音極致溫柔，叫喬文繡心痛不已。
前世戴浸溪形容海氏如何慘死的模樣，她冇有親眼見過，卻能想象得到。
隻是比起洶湧恨意來得更快的，是母親溫柔撫過臉頰的手。
“多大的人了，見到娘，還要抱？羞不羞？”
“娘……”
喬文繡竭力剋製著冇讓眼淚掉下來，隻是感受到婦人骨瘦如柴發涼的手時，錐心刺骨般地疼。
“怎麼了？”
海氏是這世上最瞭解女兒的人，光憑藉著這兩聲娘，便判斷出女兒情緒不對。
“娘冇有事，團兒擔心娘了，是不是？”
喬文繡咬著下嘴唇，輕輕嗯了聲。
“傻丫頭。”
海氏摩挲著女兒的臉，“娘能有什麼事，孃的身子骨一直都是如此，不必擔心，還勞累跑了這樣一趟。”
說了一會兒，海氏才發覺女兒身後無人跟隨，反應了一陣。
“青鈺他冇陪你回來嗎？”
喬家將孟青鈺歸京一事告知了海氏，隻將戴浸溪抹去。
海氏見女兒回來了，自然也想見見女婿，畢竟這是人成婚後第一次回來。
“他…他很忙。”
喬文繡在任何人麵前都能自如演戲，唯獨到了母親跟前，卻掩飾不好自己的情緒。
“孃的心肝，怎麼憔悴了。”
海氏蹙眉，扶著女兒的小臉蛋，“你在孟家，過得好嗎？”
喬文繡想利索地回答出一聲好，這樣才能叫娘放心，隻是那聲好到了喉嚨眼裡，就像是被人用破布活生生塞了進去。
不上不下，難以道明。
“…挺好的。”
她說出口的瞬間，眼淚更先一步掉下來，看得海氏心都碎了，拉住喬文繡的手，“跟娘說說，是誰欺負你了？
是你婆母還是叔母？又或者是妯娌關係處理不好？還是說青鈺…不應該啊，
青鈺他那麼喜歡你，怎麼會欺負你呢。”
喬文繡快速將眼淚擦乾淨，啞著聲說：“冇有的事，孟家人都待我極好的，他們冇有欺負我，
隻是我見著娘，一時間有些激動，所以才…冇控製住。”
海氏門兒清，女兒嘴裡說的是假話。
隻是她病了好些年，能傍身的產業都拿給女兒當了嫁妝，想起身帶女兒去孟家質問找麻煩，都冇有這個資本，心口止不住的疼。
“是娘拖累了你。”
喬文繡聽到這話更是淚如雨下，“不是的，娘，冇有的事……”
門外傳來一道稟報。
“姑娘，夫人，有客來了。”
喬文繡連忙將眼淚擦乾淨，詢問：“是誰？”
“是孟家大公子，樞密院孟正使來了。”
喬文繡怔然，見珠簾被人撩開，長身玉立的男人跨入門檻，朝榻上的婦人作揖，恭敬道：“姨母，好久不見。”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她不得不承認，看見男人出現的那一刻，心跳都跟著漏了兩拍。
孟階回首，視線落在小姑娘哭紅的雙眼，心頭堵悶得厲害，卻又慶幸今日跟來了。
若是連他都不在，她該多難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