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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炷香前。
大雨如注,祠堂內跪著的二人肩膀緊貼,感受到女子發抖的身子,孟青鈺擔心地攬住人肩膀。
“溪娘,是不是很冷?”
戴浸溪皺眉搖頭,“我冇事,應當是有點發燒。”
“發燒了?”
孟青鈺連忙將外袍解下來,將人包裹住,“我抱你去看大夫。”
戴浸溪攔住他,“你家裡人本就不喜歡我,這次受罰,是我自己選擇的,
若是想要走進你家人心裡,不拿出點實際行動,他們如何會相信我是真心實意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孟青鈺擔心地看著人。
“我冇事,你身體還冇恢複好,不用管我。”
戴浸溪將外袍歸還給他,“穿好,若是你病了,你家裡人要更討厭我了。”
喬文繡撐著傘,饒有興致盯著在祠堂內還郎情妾意的戀侶。
“這次隻是個誤會,你不要放在心上,我一定會讓他們接受你的。”
孟青鈺柔聲對人說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戴浸溪揉了揉額心,著實是不太舒服,“我能不能靠著你休息一會兒,若是有人來了,你就叫醒我。”
“你放心休息。”
孟青鈺讓她靠在自己肩上,眉眼間的自責快要溢位來了一般,不知過了多久才注意到,餘光中多了一道身影。
“文繡?”
他身軀一僵,見女子提著的食盒砸在地上,一臉譏笑地望著自己,緩緩後退。
“文繡。”
他連忙起身,卻因膝蓋作痛再度跪在地上。
“彆過來。”
喬文繡扯動嘴角,達到目的後,是多一眼都不願意看到對方。
“你……”
孟青鈺蹙眉,燈光昏暗,隻瞧見女子擦了擦眼睛,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文繡。”
戴浸溪才睡著就被吵醒,見孟青鈺從地上爬起來,就拿起了地上的傘追出去。
“青鈺!”
喬文繡快步往外走,冇想到還是讓人給追上了。
“鬆開。”
孟青鈺拉住人,“溪娘發燒了,我隻是……”
“你同我解釋什麼呢?”
喬文繡譏諷一笑:“你連我的安危都不在意,說這些有意義嗎?”
“白日裡那件事都是誤會。”
孟青鈺深吸一口氣,“好,都是我不好,你不要因為這件事記怪溪娘,
是我考慮不周,忘了將你養蘭花的事情告訴她。”
“忘了?”
“四郎還記得什麼?”
“你在潭州時,不是也將我忘了個一乾二淨嗎?”
“從你將她帶回來的那一刻,你就不用再跟我做任何解釋了。”
“你需要解釋的那個人,那個等你的人,已經不在了。”
她眸底倒映出的冷笑極為鋒利,以至於孟青鈺好半晌都在懷疑,這還是不是他當年認識的喬文繡。
喬文繡像是溫室中澆灌的玉蘭,周身不帶荊棘,從來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。
眼前的女子卻像是在煉丹爐中曆練過一圈,瞧上去金剛不壞,也無人能走進她的心裡。
“你在說什麼呢,文繡,你不是在這兒嗎?”
孟青鈺跪了一整日,疲憊不堪,總覺得眼前的女子變了,卻又琢磨不清楚,這種改變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。
他更無力去查清這一切。
溪娘更需要他。
“你身體不好,我給你送傘出來。”
孟青鈺回頭看了眼祠堂,“裡頭太黑了,溪娘一個人會害怕,你先走……”
不等他說完,女子早就轉背離開,即使被淋了個透頂,也並未減緩腳步。
她不哭不鬨,不與他爭執,也冇有拈酸吃醋。
這種感覺叫孟青鈺冇由來一陣心慌,下意識想抬腳追出去,就聽祠堂內傳來微弱的哭聲。
“青鈺,你還在嗎?”
他翕動著唇瓣,終究還是回身走進了祠堂。
……
喬文繡一步步走到團福居內,瞧著窗內的辛夷給人稟報。
等不到兩步路,頭頂就有一道陰影籠罩起來,冰涼的雨絲再也無法浸透她的衣衫,滴入她的心臟。
她仰首,對上的是一雙漂亮得過分的黑眸,隻是過分生冷,才叫人生出畏懼,隻是眼下望著她時,隱隱流動黯色。
她在演繹傷心。
他卻好像是真的傷心。
他在傷心什麼呢?
“孟階。”
“孟青鈺欺負你了?”他看見她第一眼,便知道是誰對她造成了傷害。
好像全天下,隻有一個孟青鈺才值得她如此傷懷。
“他…好像真的很喜歡她。”
喬文繡扯動嘴角,蓋不住的苦澀。
孟階眉心擰成了一團,平靜地問:“所以呢?”
他的腰際搭上兩隻柔軟手臂,纏住了他的腰,被雨水澆得冰涼的溫軟身子,緊緊貼合著他。
呼吸在幾息之間,僵滯住,他隻聽到耳畔傳來的滾滾雷聲。
是雷聲,還是心跳。
或許是雨勢太大。
他難以辨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