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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添趕來孟家後,趕忙給細犬餵了催吐的湯藥。
不過半盞茶功夫,細犬便吐了個乾淨。
在殘渣中,吳添發現了幾味無足輕重的草藥,不過其中還夾雜著蘭花花瓣。
男人沉思了半晌,眉頭不易察覺皺了起來,視線環顧四周,隨即看向喬文繡。
“不知少夫人可養育了蘭花?”
“的確。”
梔子搶話道:“孟家誰人不知,我家少夫人最愛養的就是蘭花。”
“那就冇錯了。”
吳添取來部分殘渣,同眾人解釋:“這犬方纔誤食了翅榵草,本是一味補藥,可若是同蘭花一起食用,就成了劇毒。”
“劇毒?”
孟新裳捕捉到了關鍵詞,看向戴浸溪,“好啊你,你竟然在府中種劇毒的草藥。”
戴浸溪心底暗罵了句,萬萬冇想到細犬正好吃了蘭花花瓣,忙解釋道:“怎麼會,
方纔那位太醫也說了,這隻是一味補藥,哪知道五姑娘您的狗陰差陽錯吃了蘭花,
這才成了劇毒。”
“等等,吳太醫。”
何成音很敏銳,“若不是吃,也會產生毒性嗎?”
吳添問:“少夫人是何意?”
“若是兩種東西一起養育呢?”何成音問出了關鍵點。
眾人都反應了過來。
喬文繡素來喜歡養蘭花。
而戴浸溪借用霜雅院種植了與其相悖的藥,怕是用心不純。
吳添冇有猶豫道:“若都是單獨培育倒是無妨,可若是一同培育,會產生一種毒香,
這種氣味不易察覺,短暫嗅著也不會對人體出現傷害,隻是若時間長了,會精血衰敗而亡。”
孟階冷銳的目光落在孟青鈺身後的女子身上。
孟老夫人一張臉鐵青,柺杖指著戴浸溪。
“你當真是好毒的一顆心。”
喬文繡捂著唇,後退半步,“我竟不知…你為了對付我,生出了這麼歹毒的心思。”
戴浸溪心裡咯噔了一下,裝得鎮定,“我初來乍到,當真不知少夫人喜歡蘭花這件事。”
孟青鈺短暫怔神後,也幫人說話道:“溪娘纔剛到府上來,連府內有幾個院子都不知道,
平日裡,都不出屋門,怎麼可能知道文繡喜歡蘭花,還特意來養育這種草藥來害文繡。”
“那還真是巧了。”
何成音道:“這麼多草藥不種,偏偏種了和蘭花葯性相悖的草藥。”
孟青鈺道:“三嫂,我知道你對溪娘有意見,可你怎麼能將人心想的這樣壞呢。”
“想的這樣壞?”
喬文繡餘光瞥著身側男人,緩緩低下了頭,聲音變得哽咽:“方纔四郎不就是這樣想我的嗎?”
孟青鈺尚未開口,孟階便道:“府內這麼多院子,為何獨獨選中喬氏的?”
這算是點出了關鍵。
“這裡的朝向最適合種草藥。”
孟青鈺不知道這個時候,自家兄長還要來湊什麼熱鬨,無奈道:“文繡,今日我給你賠不是,
我太過武斷,以為是你破壞了草藥地。”
“四哥做錯的還不止這一樁吧。”
孟新裳抱著細犬,怒視戴浸溪,“這包藏禍心的女人,你可得打出去,
今日傷了我飛虎,來日指不定要傷害更多的人。”
孟老夫人眯起眼來,戴浸溪感受到那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心底一緊,迅速扯開了嗓子,跪倒在喬文繡腳邊。
喬文繡的褲腿被對方抓住,女子哭得梨花帶雨,“四少夫人,這件事是我的錯,您千萬彆怪罪青鈺,
我真的不知道您喜歡蘭花,更冇想到因為這點草藥,會傷了你們夫妻之間的情分,
今日誤打誤撞,得知了這件事的真相,我給您賠不是,您放心,我馬上就收拾行囊,離開孟家。”
孟青鈺一聽這話急了,扯著她起來道:“你走什麼,這本來就是誤會一樁,解釋清楚不就行了。”
“誤會解釋清楚就行了,那被你傷的心呢?”
孟階冷不丁啟聲。
孟青鈺深吸一口氣,“兄長,溪娘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在潭州親眼看著她如何救死扶傷,
她是個大夫,她不會動壞心思,下毒來害人的。”
“她在潭州救死扶傷,和她在孟家下毒害你夫人,這兩件事並不衝突。”
孟階看人將戴浸溪扶起來,“若是不逐出孟家,便要按照孟家的規矩來懲處了。”
孟青鈺知道自家兄長是個鐵麵無私的,一時緊張,“兄長,這到底是我院子裡的事,還不需要你來插手。”
“長兄為父,今日父親不在,我代父來處置,有何不可?”
孟階視線落在戴浸溪身上,後者對上男人的目光,嚇得瑟瑟發抖,當即躲進孟青鈺的懷中。
“青鈺。”
“筠非。”
林氏趕忙站出來,“你們這針鋒相對的做什麼,不就是個誤會,再說了,眼下也就隻有飛虎出了事,
我看溪兒是當真不知道此事的,都是一家人,彆傷了和氣。”
“若這草藥種在了母親的院子裡,那還是誤會嗎?”
孟階反問回去。
林氏被人堵住了話頭,生出惱意,“筠非,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母親該知道誰纔是自家人。”
孟階回首,見喬文繡將頭埋了下去,瞳色跟著深沉下去。
“若我冇記錯,戴姑娘已經被母親收為義女,若是家人犯事,便不必出動官府。”
戴浸溪驚詫地抬起臉,冇想到孟階還要報官。
“打五十板子,入孟家祠堂跪上三日三夜。”
孟青鈺驚道:“溪娘柔弱,哪裡受得住五十板子,兄長這是要她的性命,
她不過是不小心種了和蘭花相沖的草藥,兄長不覺得自己太小題大做了嗎?”
“小題大做?”
孟階揭開眼皮子,“你冇聽吳太醫說?若今日冇出這事,在院子裡長久住的喬氏會中毒,精血衰敗而亡。”
“我……”
孟青鈺深吸一口氣,“可如今不是已經知道了這件事,我看就冇有這個必要叫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孟老夫人沉聲道:“誰也不要再插嘴,我隻給你兩個選擇,一是入祠堂跪夠三日,二是離開孟家,
念在你先前救了青鈺的份上,我可以給你一筆錢,離開京城,之後山高水長,你再也不要回來。”
戴浸溪淚盈盈地看向孟青鈺,“我的確冇有想要害少夫人的心思,我……”
“若兩個都不選,那就隻有報官了。”
孟老夫人擲地有聲道。
戴浸溪攥住孟青鈺的袖子緩緩鬆開,“不管怎麼說,種錯草藥這件事,的確是小女的過錯,
我如今既然是孟家的義女,願意受處罰,入孟家祠堂罰跪。”
孟青鈺心疼地看向女子,轉而看向老夫人,“若是祖母執意要罰溪娘,那青鈺願意以同罪受罰。”
孟階聞言,看向了喬文繡,女子扯動嘴角,眼底唯餘失望和譏諷。
看吧。
這就是你精心挑選的夫婿。
你為了這場婚姻犧牲了所有,卻又得到了什麼呢?
孟階多希望她心裡能想到這些,卻瞧見女子越發搖搖欲墜的身子。
一雙大手穩穩撐住了她的後腰。
“兄長……”
喬文繡失神地抬起眼,對上的是男人沉靜深邃的瞳仁。
“喬文繡,你得撐住。”
她偏開臉,任由淚珠滾落在他的衣袖上。
老夫人的訓斥和林氏的求情交織在一起,過了半個時辰,才以孟青鈺陪心上人去跪祠堂告終。
草藥地註定是要不得了。
老夫人臨走前嚴聲吩咐,不允許戴浸溪在府上再種任何草藥,尤其是種到霜雅院來。
瞧著那成堆的草藥連著土被人裝車運出了院子。
喬文繡心曠神怡。
“四公子真是賤,還上趕著陪那小賤人去跪祠堂。”
梔子叉著腰在屋子裡大罵。
“這不是好事嗎?”
喬文繡將窗台外被狗啃過的蘭花交給下人抬走。
“一次解決了兩個。”
今日她本還想著,隻是解決掉那片草藥地,冇想到飛虎還誤食了蘭花,看來下次真得給它多帶點肉乾了。
梔子本還為自家少夫人生氣,可轉頭一瞧,對方興致盎然的模樣,又消了氣。
好在少夫人是個想得開的。
“對了,那燒火丫頭是薛泠的人吧?”
梔子點頭,“薛泠姐姐說,是她在小廚房認的乾妹妹。”
喬文繡:“去拿些賞錢給人,彆叫她白做事。”
“是。”
入夜,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。
喬文繡拎著食盒徑直出了霜雅院。
“少夫人真要去祠堂?這不是上趕著討四公子不喜歡嘛。”梔子跟在人身後,實在是不理解。
她微微一笑,“可不是要他喜歡我,是要他幫我的忙。”
團福居,書房花窗微敞,辛夷看向靠窗出神的男人,“雨下大了,屬下將窗戶關了吧。”
孟階回過神來,垂下眼算是認同,就聽辛夷驚呼了聲:“少夫人怎麼淋成了這樣。”
孟階迅速將人推開,隻見瓢潑大雨中,女子被淋成了落湯雞,身形搖搖晃晃,直往下墜。
他呼吸驀然停滯住。
她總是這樣。
總叫他看到她最脆弱的時候。
總惹他心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