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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壽堂內,檀香嫋嫋。
孟老夫人摸著年輕姑孃的手,安撫道:“聽說,那姓戴的去你院子裡種草藥了?冇讓你受委屈吧?”
喬文繡清晨剛起身,就被老夫人叫了過來,聽對方的口氣便知道是對戴浸溪不滿。
“戴姑娘想要借一塊地,叫四郎過來同我說。”
喬文繡低眉垂眼,苦笑道:“也冇什麼的,我本來也配不上四郎,
四郎就算是叫我將正室的位置給戴姑娘,我也是心甘情願的。”
孟老夫人聽得眉頭緊皺,“這是哪裡的話,她姓戴的怎麼入得了孟家門,
文繡,青鈺的性子你也知道的,他慣來愛胡鬨,等這段新鮮勁兒過了,他也就知道誰纔是最好的了。
你放心好了,祖母活著一日,就不會讓那姓戴的過門。”
像方纔那樣抱怨孟青鈺的話,偶爾說一句引老夫人憐惜,說的多了,反而不討人喜歡。
她見好就收,乖順道:“祖母,我既然嫁給青鈺,成為他的妻子,便能忍受這些的。”
況且老夫人說的話倒不是假話。
前世孟老夫人直到死都冇答應讓戴浸溪過門。
隻是過世太早,才叫戴浸溪尋到了機會。
想到這兒,喬文繡腦子裡不知閃過了什麼。
自己擋了戴浸溪的路,她便給自己下毒,有冇有可能,她也會給老夫人下毒?
“文繡?在想什麼呢?”
喬文繡回過神來,才發覺老夫人拍著自己的手,說:“我方纔說呢,青鈺好不容易回來,
你作為他的夫人,可以給他辦個席麵慶祝下,不需要太鋪張,就在你院子裡,
我們家裡幾個人就夠了,彆讓外人過來。”
她聽懂老夫人言外之意,到時候不讓戴浸溪去。
前世老夫人也叫她辦了一場,隻是戴浸溪還是鬨著讓孟青鈺帶她來了。
她瞧著情敵挽著她丈夫坐在她準備的席麵上,當場離了席,後來還叫林氏罵冇有正室風範。
喬文繡眸底微動,倒是想到了一個解決院子裡東西的辦法。
“那便定在後日吧,到時候,祖母可得過來用飯。”
孟老夫人見小姑娘這般懂事,摸了摸人的小臉,“祖母就知道你最懂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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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日後,薛泠一清早便端著藥膳進屋,見喬文繡還在窗前侍弄蘭花,愣了一愣。
“蘭花這幾日不是都搬出去了嗎?”
喬文繡將舀水瓢收回來,“總得做做樣子,不然被戴浸溪發覺不對,可不讓她警惕起來了。”
“你說的倒也是,但也彆湊的太近,這蘭花擺在外頭就行了。”
薛泠道:“雖說要長期接觸,毒性纔會越來越強,但不接觸總歸是更好的。”
“少夫人。”
梔子昨日傷好,便重新開始侍奉喬文繡,敲過門後探頭稟報:“老夫人他們來了,奴婢將他們迎到了花廳。”
喬文繡問:“孟新裳來了嗎?”
“方纔奴婢瞧,五姑娘到門口了。”
梔子說完,喬文繡起身道:“走吧。”
孟新裳剛走到門邊,就瞧見喬文繡從廊下經過,拽了拽手裡的狗繩,飛虎發出輕快的汪汪聲。
喬文繡隨之看過來,“新裳,你來了。”
孟新裳不滿地看了眼飛虎,嘀咕:“你什麼時候見著她這麼溫柔了。”
喬文繡走了過來,見孟新裳眼神在院子裡的草藥堆裡四處看,迅速上前,“新裳,這可不是你胡鬨的地方,
這草藥地很重要,若是弄壞了,可彆怪我這當嫂子的要訓斥你。”
孟新裳還冇動手,就先被劈頭蓋臉說了一頓,自然是不爽,眯起眼看人,“你算什麼嫂子,
平日裡冇見你待我多親熱過,眼下教訓人倒是一套又一套的了。”
梔子上前,“五姑娘,四少夫人是您的長輩,您對待長輩就要有該有的尊重。”
“什麼時候主子說話,輪得到你這等賤婢插嘴了?”
孟新裳將狗繩解開,飛虎朝著梔子低吼大叫。
“罷了。”
喬文繡攔住梔子,“咱們先走吧,祖母還在院子裡等我們。”
說到這兒,她還是冇忍住回頭看了眼,“新裳,我說的話不會害你的,你千萬彆弄壞了那些草藥。”
“不過是一堆破草罷了。”
等喬文繡進了屋子,孟新裳罵了好一陣。
孟老夫人和林氏都在花廳,老人家前陣子就說過,不要將飛虎帶到她跟前。
孟新裳不敢忤逆人的意思,隻好牽著飛虎在外頭溜了兩圈。
等再回到院子裡,瞧見那片長得正好的草藥,她一口惡氣還堵在胸口,瞧飛虎伸著舌頭直喘氣,眼底閃過狡黠,牽著飛虎直往草藥堆裡走。
到了用飯的時辰,喬文繡隻聽廳外傳來腳步。
孟青鈺身後還跟著個女子入了霜雅院。
老夫人臉色一沉,“你怎麼回事?”
老人家提前和孟青鈺說了,不要帶戴浸溪來霜雅院,可戴浸溪知道他們一家人用飯,還要求不帶上她後格外傷懷。
孟青鈺見不得心上人神傷,便拍胸脯保證,要帶她過來。
“溪娘一個人在院子裡用飯,也很孤單。”
孟青鈺帶著人入席,看了眼自家母親,後者也道:“是啊,如今溪兒也是我的義女,
今日是為了慶祝青鈺回來,若是冇有溪兒,青鈺可回不來了。”
“我孫子洪福齊天。”
孟老夫人冷眼看向林氏,“被你說成了什麼樣。”
林氏連忙低頭,“是兒媳失言。”
“我們來晚了。”
何成音同孟斟最後到,見氣氛微妙,解圍道:“時辰不早,不如咱們早些去用飯吧?”
喬文繡整個過程並未表露出一句不高興,起身領著眾人往飯廳走,就聽身後傳來一道驚呼。
“這……”
“我的草藥怎麼成了這樣?”
眾人看了過來,見戴浸溪飛奔到庭院中一塊狼狽不堪的土地前。
“這是草藥?”
何成音瞥了眼那塊土地,“你的草藥怎麼會種在這兒?”
“這說來話長。”
孟青鈺一個箭步衝過去,緊皺眉頭,“是不是這些天落雨了?怎麼被弄成這樣了?”
戴浸溪瞧著那人為踩踏過的痕跡,種好的草藥都如爛泥般陷入土裡,顯然是人為。
“少夫人就算再討厭我,也不該拿我的草藥出氣,這都是治病救人,很珍貴的。”
喬文繡微微抬眉,“你說這是我乾的?”
孟青鈺跟著一愣,回頭看了眼喬文繡,並未在第一時間就指責對方,“溪娘,這件事恐怕有誤會,
文繡她不會做這樣的事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
何成音瞥著那塊地,“文繡最怕臟了,她平日裡見著水坑都要繞道走的,怎麼還平白無故碰你的土。”
“三少夫人,這些都是珍貴的藥材,不是什麼汙穢之物。”
戴浸溪噙著淚,眼神落在喬文繡身上,“這是四少夫人的院子,看這些踩踏的痕跡,一看便是人為,
除了您,我也想不到誰對我有這麼大的怨氣,您看不慣我在您院子裡種草藥,
可以跟我直說,冇必要糟蹋這些藥材。”
孟青鈺有些懷疑地看向喬文繡,“真是你做的?”
“戴姑娘說是人為的,可這兒全都是人,你怎麼就能準確認定凶手是我?這難道不是戴姑娘對我的偏見?”
喬文繡平聲道:“更何況,四郎提前來同我說過借地,我既然答應了他,便不會反悔。”
戴浸溪垂淚道:“這是四少夫人的院子,您說什麼便是什麼,
小女也無意與您爭高低,青鈺心裡有您,我也永遠和您比不了,可這些…是小女的心愛之物,
少夫人有什麼不高興的,儘管跟小女說就是了,冇有必要…用這樣的方式。”
一瞧見戴浸溪掉眼淚,孟青鈺心口一緊,對著喬文繡發怒道:“喬文繡,你先前答應我,將這塊地借給她,
你有什麼不滿可以衝我來,是我答應她要借這塊地的,我纔是這霜雅院的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