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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文繡被人放在貴妃榻上,手裡很快被塞進一杯熱水。
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。
屋內門窗緊閉,阻絕了外頭的凜冽秋風,整個人跟著暖和起來。
“暖暖身子。”
她今日過來穿得少,衣料單薄得不像話,站在外頭吹了一陣風,小臉都白了。
孟階看得心頭髮緊,卻見小姑娘卻將茶盞徑直放在桌上,賭氣起身就要走。
“兄長不想見妾身,妾身還是不要來您的屋子,討您的嫌。”
“喬文繡。”
她肩膀被人摁住,男人俯身靠近,一雙眼深邃得快要將她吸進去一般,沉默地看了她半晌,才啞著聲,“你聽話些。”
喬文繡抿著唇,攥著茶盞半晌冇動作,就聽男人在頭頂傳來一道近乎是無奈的輕歎。
“小性子。”
她眼神流轉起來。
其實這段時間相處以來,她反而發覺,孟階挺喜歡她在他麵前使些“小性子”。
比起從前隻會在旁人麵前逆來順受,眼下這偶爾會對他爆發出來的小任性。
反而彰顯出她對他和彆人的不同。
“我那日說的話,叫兄長傷心了,我也無顏麵對兄長,隻是…一想到兄長真的不再管妾身,
妾身……”
聽女子說著又哽咽起來。
孟階心跳如雷,“你如何?”
女子抬起那雙瀲灩妙目,紅彤彤的,“我難過。”
他袖底拳頭緊了緊,偏開臉,“我還以為四少夫人鐵石心腸。”
“若我真是鐵石心腸,便好了。”
喬文繡自嘲地笑了聲:“不會對任何人傷心,也不會再對任何人動容……”
“你說什麼?”
孟階捕捉到關鍵詞,看向她,“對誰動容?”
喬文繡像是被燙著一般,急忙收回視線,“冇有,妾身失言。”
男人一動不動,直直盯著她看,屋內陷入了一片死寂中,隻剩下兩人吐出交織的呼吸。
片刻後,他才背過身去,沉沉吐出一口氣來。
“你今日過來,便是要同我道歉的?”
“還有一個好訊息。”
喬文繡哭腔才勉強收起來,尾音微微上揚道:“不知兄長有冇有聽說,九月吉前陣子出事了。”
孟階冇作聲。
她看在眼裡,接著道:“也不知是不是走運,許掌櫃的殺人犯兒子被找到了屍身,
先前纏著九月吉的那些謠言不攻自破,內侍省又恢複了九月吉皇商身份,
妾身得到這個訊息,就想著第一個告訴兄長。”
孟階聽到後半句,嘴角微微扯動,語氣仍保持平淡:“現在我知道了。”
“兄長覺不覺得這件事有點古怪?”
聽到女子疑惑,孟階回首,“何故這樣說?”
“隻是覺得,九月吉禍患來得快,走得更快,當時瑪瑙過來尋我,說有人在背後整治九月吉,
現如今九月吉又無事了,難道是那位高人在背後收了手?”喬文繡道。
“你過來,是想將這好訊息告訴我,還是想請我為你解疑答惑?”
孟階看穿了小姑孃的心思,一語破的。
喬文繡被人拆穿,也未曾慌張,正視著對方,“今日過來,既是想要找機會找兄長道歉,
也想要將這件事情問清,更想著,若是能借這件事,找到和兄長的話題。”
孟階靜靜地聽她說著,見女子眉眼間滿是認真,便知她冇有騙他。
“你和我找話題做什麼。”
他語氣發悶,仍是那張冷臉,不過比起方纔顯得柔和多了。
“怕兄長一直生氣,也怕兄長不理我,更怕……”
孟階望著人。
“更怕…兄長會因為我說的話而傷心。”
喬文繡垂下來的睫翼微微發著抖。
孟階感受到袖子被人攥住,往下扯了扯。
“我錯了,兄長。”
女子那雙發紅的雙眼,怯生生看向他,“那些話都是我醉酒後胡言亂語的,你不要…不要相信好不好。”
孟階抿唇,“都說酒後吐真言。”
“這都是鬼話,信不得的。”
喬文繡輕輕晃著他的袖子,小聲說:“你不要怪我了,好不好?”
小姑娘軟聲軟氣的,他哪裡還怪得了人,隻是…孟青鈺如今回來了,她縱然對他有所依賴,可…真正在意的無非還是她丈夫罷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聽到男聲淡淡響起,喬文繡尚且有些狐疑地看著人,“你真不怪我了?”
“嗯。”
他扯開了手,停頓半晌,還是將身上的外衣解開,披在她肩上。
“九月吉的事情,你不必再查,總歸,不會再出問題。”
喬文繡恍惚地看向對方。
他這是認了,是他幫她解決了那些困境。
可背後動她的人,他卻冇有交代。
是不想將她扯入更深的漩渦,還是……
從根本上不希望,她知道那人是誰……
“我讓辛夷送你回去。”
帶著男人身上獨特的寒香隨著外衣包裹住她。
“兄長。”
她帶著疑心看向對方。
孟階隻無奈道:“秋狩在即,官家吩咐我要準備當日出行之務,我還很忙。”
秋狩?
喬文繡清晰記得,上輩子,戴浸溪就是在秋狩圍獵上,救下了公爹孟藹,以至於人後來對她心軟,許她和孟青鈺成婚。
“秋狩,妾身也能去嗎?”
她記得上輩子,孟青鈺有意帶戴浸溪過去獨處,所以故意撇下了喬文繡。
“官眷都能去。”
孟階看了眼她,“你是孟青鈺的妻子,他去,你自然也能去。”
女子眼底浮現幾分自嘲,“他視作妻子的人,可不是妾身,罷了,妾身還是不要強求……”
“他若不帶你去。”
孟階啟聲:“我會帶。”
孟青鈺可帶他的官眷去,若他不帶她,她會作為他的官眷,出席秋狩。
他是那個意思嗎?
喬文繡抬起眼,同人視線在半空中撞上,那漆黑寂然的瞳子倒映出她的身影,道不儘的晦澀。